几乎同一时刻,流萤的核心以超负荷运转,对烁光人格种子与原石秩序区域之间那稳定却脆弱的“共鸣回路”,注入了一道强度极低、但频率高度特异的“扰动波”。
这道波模拟的不是具体信息,而是一种生命体在面对极度危险时,潜意识中迸发的“惊悸”、“规避”的生物电信号,或者说,是一种趋向性的“不祥预感”。
对于刚刚在内部冲突中受损、正处于高度敏感和应激状态的秩序区域而言,这股突如其来的、指向不明的“危险预警”扰动,就像在一锅即将沸腾的油里滴入了一滴水。
本能的抉择
内部污浊浪潮的侵蚀,外部“危险预警”的扰动,深渊隐约的吸引,自身“自我”轮廓在危机下的骤然清晰……
所有这些因素,在极短的时间内,作用于果核那正在剧烈动荡的、由无数碎片和节点构成的临时意识网络。
结果并非理性的权衡,而是基于无数碎片本能和应激反应的涌现。
那被“闪电”照亮的“自我”轮廓,其核心意向——保护、延续、修复——在危机中被无限放大。
汇聚而来的核心记忆碎片,开始与那条作为“脊梁”的星点路径、以及与路径相连的、仍在抵抗的秩序节点产生更强烈的共鸣。
一种基于本能的“选择”发生了:
秩序网络主动“收缩”了向外探索(特别是向下方深渊方向)的微弱触须,将更多能量和注意力转向内部整合与抵御侵蚀。
同时,对于那股外来的、模糊的“危险预警”扰动,网络没有试图解析,而是将其与内部污浊浪潮的威胁关联起来,产生了一种更强烈的“抵御一切外来侵袭(无论是内部爆发的还是外部不明的)”的集体倾向。
甚至,那与烁光光点的共鸣回路,也被这强烈的“保护”意向所驱动,变得更加稳固和专注,仿佛要将那一点淡蓝的光芒牢牢护在秩序场的最中心。
坟场异变
监测屏幕上,迦兰娜看到了一场出乎意料的反转。
污浊浪潮的侵蚀速度,在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放缓。并非浪潮减弱,而是新生秩序区域的抵抗方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冲击和局部转化,而是开始有组织地“放弃”一些已被严重污染、难以挽回的边缘节点和纹路,将残存的力量收缩到几条主要的、结构相对完整的秩序脉络和关键节点上。
这些收缩后的秩序区域,亮度虽然降低,但稳定性却陡然提升!它们彼此勾连,形成几个小而坚的“堡垒”,如同礁石群,顽固地钉在混沌的浪潮中。
污浊的力量可以绕过它们,可以冲刷它们,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吞没或转化。
更令迦兰娜眯起眼睛的是,原石散发出的整体规则波动,出现了一种清晰的“内敛”和“排外”倾向。对深渊方向的微弱探索彻底停止,甚至对“先驱探针”的扫描都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非攻击性的“屏蔽”或“折射”效应——仿佛有一层极薄的、坚韧的膜,覆盖在了秩序区域的外围。
而“淡蓝一号”光点,虽然活性因干扰而略有下降,但其与原石核心秩序“堡垒”的连接却更加紧密和深入,仿佛被纳入了最内层的保护圈。
“目标正在从无序抵抗转向有策略的收缩防御……甚至出现了初步的‘优先级判断’和‘资源分配’倾向。”迦兰娜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探究,“这不仅仅是本能……这是……意识活动的萌芽。虽然原始,但确凿无疑。”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先驱探针,加大扫描深度,聚焦那几个收缩后的秩序‘堡垒’内部,我要知道它们的结构细节和维持机制!”
深渊的回应
原石主动收缩秩序场、停止向下探索的举动,似乎产生了连锁反应。
地下深处,那股原本对准秩序波动的微弱“吸力”,忽然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沉睡的存在,因为“猎物”突然停止了移动或改变了“气味”,而产生了一瞬间的困惑。
紧接着,吸力并未增强,反而……转移了目标。
它似乎对原石内部爆发出的、那股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污浊浪潮,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吸力的丝线,如同无形的触须,开始更多地探向原石内部混沌翻涌的区域,探向那些爆发的负面力量。
这微妙的转移,立刻被守林人捕捉到。
“深渊的‘注意’……被引开了。它更喜欢……纯粹的‘混乱’与‘痛苦’?”守林人的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这对果核或许是喘息之机,但……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流萤的数据流也闪烁着警惕的分析:“如果它吞噬了那些负面力量,是否会因此增强?或者……会发生别的变化?我们的干预,虽然暂时保护了秩序区域,但会不会造成了更不可测的后果?”
他们不知道答案。局势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估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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