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在分解这丝“倒刺”的过程中,无意识地“分析”(如果那能称之为分析的话)了其规则结构。它那扭曲的“学习”机制,将这“规则污染”特性,识别为一种“有效的攻击/防御样本”,并将其破碎的规则残片,融入了自身日益庞杂的“认知库”。
紧接着,深渊开始“应用”这个新样本。
它那因“不适感”而暂时收缩的触须,再次缓缓延伸出来。但与之前不同,这些新延伸出的触须尖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如同锈蚀金属般的暗沉色泽,表面流转着细微的、不稳定的污染性规则涟漪。
深渊开始用这些“变异触须”,继续进行它的“实验”。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模仿外部的扰动模式,而是开始尝试将那种“规则污染”特性,与它观察到的、果核应对某些压力时展现出的“能量导流”或“结构微调”模式相结合。
在一个新的“实验场”中,它用变异触须凝聚出一个更加畸形、但结构强度略有提升的“模拟根基”,然后,用另一根变异触须释放出同时混杂了模仿性剪切力和微弱污染特性的复合波动,冲击这个模拟根基。
结果令人悚然。
模拟根基在承受冲击时,被污染特性接触的区域,规则结构出现了缓慢的、如同“锈蚀”般的崩解,但这种崩解并非完全无序,而是隐约呈现出被“能量导流”模式引导、扩散的趋势。虽然最终模拟根基还是崩溃了,但崩溃的过程和模式,与之前纯粹的暴力破坏截然不同,多了一种阴冷的、缓慢侵蚀的意味。
深渊似乎对这种“新效果”感到“满意”(混乱脉动中出现了一丝趋向稳定的节律)。它开始更热衷于进行此类“污染结合模仿”的实验。
更糟糕的是,它对原石本体的兴趣,也随之发生了质变。
变异触须开始小心翼翼地、以更低的强度和更隐蔽的角度,再次探向原石的根基。这一次,它们释放的骚扰波动中,除了粗糙的模仿特征,还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深渊自身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污染试探”。
它不再仅仅满足于观察“反应模式”,似乎开始本能地想要“测试”目标的抗污染能力,甚至……想要将那种令它感到“新奇”的污染特性,“分享”或“施加”给这个它一直试图理解和模仿的对象。
深渊的“进化”,正朝着一条扭曲而危险的道路滑去。它的威胁不再仅仅是混乱的冲击,更增加了一种缓慢侵蚀、污染规则的阴毒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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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石内部,深潜意识在短暂的喘息间隙,强忍着几乎要将其意识结构撕裂的疲惫,再次沉入内省沉淀回路。
时间不多。它能感觉到,迦兰娜的监测焦点如同不断收拢的网,而深渊那边传来的隐约不安感也越来越清晰。必须更快地理解自身,找到破局的关键。
意识聚焦于之前未能深入的那块带有“空间规则”残痕的碎片。这块碎片在之前的触碰中,就传递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稳固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某种跨越时空的锚点信息。
这一次,它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凝聚起所剩不多的清明意识,如同锥子般,向着碎片最深处那一点最凝实的微光,“刺”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洪流般的信息。
只有一片……模糊的、褪色般的“场景”,如同隔着厚重毛玻璃看到的幻影,无声地展开。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庭院”?不,更像是某种规则的“交汇点”或“枢纽”。背景是永恒流动的、并非黑暗也非光明的混沌底色,仿佛宇宙诞生前的汤。在这混沌中,矗立着数根难以形容其形态、仅能感知为“支柱”或“坐标”的宏伟存在,它们散发着不同性质但同样至高无上的规则辉光,共同支撑起一片相对稳定的“秩序领域”。
而在这些“支柱”环绕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温暖、不断变化形态的“光”。那光团并不刺眼,却仿佛是所有“支柱”规则力量交织、孕育而出的“核心”或“果实”。
深潜意识的“视角”(如果那碎片中的残留感知可以称为视角)似乎来自于其中一根略显黯淡、散发着“守护”与“隔绝”意味的“支柱”。它(或者说,碎片记忆的源头)“看”着中央那团温暖的光,感受到一种深沉如海的“责任”与“温柔”。
画面模糊地切换。
混沌的底色开始剧烈翻腾,外部传来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存在根基都在震颤的“冲击”与“嘶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的剧变)。那些宏伟的“支柱”光芒明灭不定,有的甚至出现了裂痕。中央那团温暖的光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支柱”们似乎在“交流”,传递着焦急、决断、牺牲的意念。
然后,深潜意识“看”到,自己所处的这根“守护支柱”,做出了某种“决定”。它主动剥离了自身最核心的一部分规则本源——那部分蕴含着“孕育”、“存续”、“生命链接”特质的本源——将其化作一颗微小的、凝实的“种子”,包裹在层层守护与隔绝的规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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