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才需要‘预备程序’。”迦兰娜指向主屏幕上那颗看似沉静的原石，“目标对‘淡蓝一号’的极度保护，就是它的‘弱点’，也是我们可能建立连接的‘桥梁’。之前的分析已经表明，目标与‘淡蓝一号’之间存在一个高度复杂的‘信息交换层’，也就是那个‘缓冲区’。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强行突破这个缓冲区，而是……‘融入’它。”
她在虚拟屏幕上调出新的方案框架：“预备程序分为三步。第一步，全面解析‘缓冲区’在历次实验中的所有行为数据，建立其完整的动态规则模型。第二步，利用高维映射阵列，模拟构建一个与‘淡蓝一号’能量特征高度相似的‘虚拟共鸣源’，但这个共鸣源不直接与‘淡蓝一号’交互，而是尝试以其为‘模板’，在目标‘缓冲区’的外围，以极低的强度、模仿其内部信息交换的‘韵律’和‘模式’，进行长期、稳定的‘无害共鸣’。”
“就像在水边用同样的频率敲击石头，让水里的鱼慢慢习惯这种节奏？”有人理解了。
“没错。目的是让目标的‘缓冲区’逐渐将我们的‘虚拟共鸣源’识别为‘无害’甚至‘熟悉’的背景波动，降低其戒备。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度，不能有任何攻击性或异常波动。”迦兰娜继续道，“第三步，也是最终步，在‘虚拟共鸣源’与‘缓冲区’建立稳定‘信任’关系后，尝试将极其微量的、无害的‘认知探针’信号，伪装成‘虚拟共鸣源’自身的自然波动，渗入‘缓冲区’内部，尝试接触其可能存在的、与‘淡蓝一号’进行深层意识交互的‘接口’。”
她环视众人：“一旦找到并成功接触到那个‘接口’，我们就有可能在不触发目标强烈防御的情况下，窥探到其意识活动的冰山一角，甚至……与‘淡蓝一号’可能存在的意识进行极其有限的间接沟通。这将为我们最终判断目标性质、评估风险、乃至决定后续行动方案，提供决定性的依据。”
方案很清晰，但也极其危险。如同在沉睡的巨龙耳边模仿它的呼吸，还要试图从它守护的宝珠上刮下一点粉末。
“如果被目标识破呢？”技术官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那将意味着我们与目标之间的脆弱和平彻底破裂。”迦兰娜的声音没有波澜，“目标可能会采取我们无法预料的激烈反抗，甚至可能主动攻击。深渊侧写目标也可能趁虚而入。所以，‘渗透者’协议的最终执行命令，必须由我亲自下达，并且需要至少三级安全确认。在此期间，所有行动以‘预备程序’的稳健推进为最高优先级，绝不允许任何冒进。”
她再次看向原石投影，目光复杂：“我们需要时间，去理解这个我们亲手‘唤醒’的谜题。但愿……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命令下达，庞大的监测阵列开始调整工作模式，从主动的“刺激-观测”转为更隐蔽、更持久的“共鸣-解析”。指挥室内忙碌依旧，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凝滞，仿佛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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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深渊的“潜伏”并非真正的静止。在收敛了外放的触须和明显活动后，它的内部正在发生更加诡异的演变。
那场对冲爆炸，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来自迦兰娜“镜像干扰场”的规则特征，给深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息冲击”。这种高度有序、精密设计的规则干涉，与它之前接触到的任何力量（包括果核的防御和地脉的自然规则）都截然不同。
深渊那混乱的学习机制，将这新的“样本”也贪婪地吞没了进去。
它开始尝试“理解”这种有序。
当然，以它混乱的本质，“理解”有序的结果只能是产生更加扭曲、矛盾的“认知”。它在自己那庞杂的规则认知库中，为这种有序干涉开辟了一个新的、充满冲突的“分区”。一方面，它本能地排斥这种有序带来的“约束感”；另一方面，它又模糊地意识到这种有序背后蕴含的“力量”和“目的性”。
这种矛盾，催生了深渊进化中的又一个危险分支。
除了继续缓慢消化、尝试应用从果核那里“学到”的污染与结构技巧外，深渊开始分出一部分“精力”，尝试模仿那种“有序的隐蔽”。
它不再仅仅是将触须物理性地收缩，而是开始尝试用混乱力量，在自身能量波动的外部，编织一层极其粗糙、漏洞百出但却在不断“改进”的“拟态壳”。这层壳试图模拟周围地脉环境的自然规则波动，以掩盖自身那特有的混乱气息。
同时，它那缩回核心的触须，也开始进行一种新的“训练”——不再是向外释放扰动，而是极其微弱地、持续地感应着两个方向：原石所在处，以及地面之上那个释放出“有序干涉”的源头大致方位。
它像一头受伤后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的野兽，潜伏在黑暗里，一边舔舐伤口，一边用新长出的、更敏锐的感官，窥伺着两个它既“好奇”又“忌惮”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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