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的空气,因为持续的高度紧张和未知变量增加而变得更加粘稠。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决定性的东西正在临近。
“‘古迹一号’屏障外部扫描数据更新。”分析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屏障规则结构出现周期性、极低频的‘呼吸式’软化与硬化交替,软化峰值较三小时前提升约万分之零点三。同时,检测到有极其微弱的、性质未知的净化型规则辐射,正从屏障内部极其缓慢地向外渗漏,并沿特定地脉通道向上扩散,大致方向……指向目标原石所在区域。”
迦兰娜凝视着屏幕上模拟出的净化辐射扩散路径,那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莹白色光丝,如同植物的根系,在地脉的复杂结构中蜿蜒前行。这辐射的性质与“淡蓝一号”的本源力量有些许相似,但更加“干净”,更加“古老”,少了几分“生命孕育”的活性,多了几分“规则沉淀”的厚重。
“‘古迹一号’与‘淡蓝一号’之间存在某种深层关联,这一点基本可以确认了。”她缓缓道,“这净化辐射,可能是某种古老的保护或修复机制。目标‘淡蓝一号’的能量衰竭速率减缓,很可能与此有关。”
她调出原石区域的实时能量图谱。代表“淡蓝一号”的光点,亮度下降的趋势确实变得平缓了许多,甚至在最核心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观测到的“亮度起伏”,不再是单纯的直线下滑。
“目标主体状态?”她问。
“能量活动极度低迷,意识反应近乎于无。但其整体结构稳定性……反常地略有提升。”技术官汇报着矛盾的数据,“其外围的‘伪装性能量瘢痕’仍在持续,但内核区域,尤其是与‘淡蓝一号’连接的部分,规则结构在净化辐射影响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缓慢的……‘惰性加固’?”
“惰性加固?”迦兰娜挑眉。
“是的,长官。就像……放弃了一切主动反应和复杂功能,将所有残余力量全部用于维持最基本的结构完整性和连接稳定性。这种状态下,它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会降到最低,但生存韧性反而可能短暂提升。”技术官解释道,“类似于某些生物在极端环境下的‘假死’状态。”
迦兰娜若有所思。目标主体进入了某种“假死”般的自我保护状态?是因为消耗过度,还是有意为之?将资源全部集中在维持自身和“淡蓝一号”的核心连接上……
她的目光转向深渊监测画面。那暗红色的复合涡旋已经停止了膨胀,旋转速度也稳定在一个令人不安的频率上。涡旋内部的能量冲突似乎达到了某种动态平衡,或者说,一种一触即发的临界状态。它就像一颗拉掉了保险环的炸弹,静静等待着投掷出去的指令。
深渊的目标很明确:原石,以及内部的“淡蓝一号”。它在等待最佳的时机,等待目标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而这个时机……很可能就是现在。目标主体“假死”,防御降至最低;“淡蓝一号”状态微妙,可能正是内部最不稳定、对外部冲击抵抗力最差的时候;“古迹一号”的净化辐射虽然有益,但过于微弱,远不足以形成有效防御。
深渊,这个由混乱和扭曲学习本能催生出的怪物,其直觉或许比任何精密的计算都更接近“真相”。
“所有单位,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迦兰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防御阵列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重点防护监测站主体结构及核心能源。‘古迹一号’区域监测强度提升至极限,记录一切异常。准备应对高强度规则冲击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地脉反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非目标主体或‘淡蓝一号’出现彻底崩解迹象,否则我方不主动介入其与深渊的冲突。保持观测,收集数据。”
这是一场她无法完全预测结果的碰撞。目标主体、“淡蓝一号”、“古迹一号”、深渊……这些存在背后的秘密纠葛太深,贸然插手,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但作为研究者,她必须亲眼见证,必须记录下这决定性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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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深渊的“复合涡旋”完成了最后的“校准”。
它那混乱的意志“锁定”了原石,尤其是“淡蓝一号”那微弱但独特的“存在感”。涡旋内部,模仿来的有序结构与它自身的混乱本质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也极其危险的平衡点。这种平衡赋予了它前所未有的“穿透力”与“破坏力”,但也意味着一旦释放,涡旋本身也可能因为内部规则冲突而彻底崩解。
深渊不在乎。吞噬、摧毁、理解……这些欲望压倒了本能中对“自我存在”的维护。它要将这个不断刺激它、阻碍它、又让它“学到”很多的“样本”,彻底碾碎、吸收!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的过程。
那暗红色的涡旋,如同挣脱了无形锁链的凶兽,骤然沿着地脉通道,向着原石底部爆射而出!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冲击!涡旋所过之处,地脉规则被强行扭曲、撕裂,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充满混乱与污染气息的“创伤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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