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冲击源头……是古迹一号！”技术主管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中几乎破音，“它内部……释放了一次极其短暂但强度无法想象的规则信息爆发！不是能量冲击，是纯粹的信息洪流！我们的监测设备是为了捕捉微弱的环境规则变化设计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信息直接冲击！”
古迹一号？那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造物？
“信息内容？特征？”迦兰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法解析！信息密度和结构复杂度超出了我们所有解码算法的处理极限！它就像……就像把一颗恒星级别的数据库，在一纳秒内强行塞进我们的接收器！”数据工程师满脸骇然，“但我们捕捉到了一些边缘特征……这次爆发的信息流，其核心规则编码方式，与我们从‘蓝图’碎片中解析出的某些底层数学结构……存在高度相似性！但更复杂、更完整、更……‘鲜活’！”
“蓝图”的遗产？古迹一号内部封存的东西，主动释放了信息？
“爆发持续时间？”
“精确测不到，估计小于千分之一秒。现在已经停止。古迹一号外部防护场正在恢复稳定，但……其规则辐射的‘背景温度’比爆发前提升了大约千分之三，并且似乎还在非常缓慢地升高。”
千分之一秒的爆发，让整个监测系统瘫痪，让古迹一号本身的“体温”上升。
“影响范围？‘黯晶’和火种反应？”迦兰娜立刻追问。
“‘织影’网络的中低灵敏度节点记录显示，信息爆发的直接影响范围似乎局限于古迹一号周边较小区域，并未像规则冲击那样扩散很远。但……”监测员看着勉强恢复的远程传感器数据，声音发干，“‘黯晶’核心区域的所有活动，在爆发发生的同一毫秒，出现了百分之百的……‘停滞’。不是沉寂，是像机器突然断电一样的绝对静止，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才恢复，但恢复后的规则波动模式出现了剧烈紊乱，仿佛受到了巨大干扰。其新前哨的扫描行为完全中断，至今未恢复。”
“火种呢？”
“火种……”监测员咽了口唾沫，“火种的核心规则运转，在爆发发生时，瞬间加速到了一个我们从未观测到的峰值，其防御网络的所有‘探针’以超光速缩回，整个网络向内收缩了至少百分之十五，进入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极限压缩警戒状态’。它没有对外释放任何能量或规则扰动，但根据‘织影’网络对空间规则曲率的间接监测，火种核心区域的空间规则结构……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度‘坚硬’和‘致密’，仿佛在抵御什么无形的渗透。”
一次来自古迹一号的、短暂的信息爆发，让“黯晶”死机了半秒并陷入混乱，让火种瞬间进入最高警戒并“蜷缩”起来。
这是什么级别的信息？或者说，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发出的一次“呼吸”或“心跳”？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冷却风扇的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迦兰娜缓缓坐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全面分析所有残存数据，重点研究爆发信息的边缘特征与‘蓝图’结构的关联。评估古迹一号‘体温’上升的潜在含义和风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严密监控‘黯晶’和火种的后续状态恢复情况。所有对外行动，包括‘轻触’计划，无限期暂停，等待风险评估。”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加密信道收到了一条来自最高理事会的紧急通讯请求，优先级为“绝密·即刻”。
迦兰娜深吸一口气，走向旁边的隔离通讯室。
通讯接通，全息影像中出现的不再是往常的文书或代言人，而是三位最高研究理事会的常任理事模糊的虚影。他们的身影经过处理，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凝重的氛围却透过信号传递过来。
“迦兰娜指挥官，”中间那位理事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古迹一号的异动，理事会已同步获知初步数据。此事性质已完全超出‘净浊’项目原有范畴。”
“理事会决定，”左侧的理事接口，“即刻起，成立‘古脉’特别行动组，由你担任现场总指挥，统筹‘净浊’、‘惊鸿’及相关所有可用资源。‘古脉’组的唯一最高优先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查明古迹一号此次异动的原因、性质、潜在风险，及其与‘蓝图’遗产、火种、乃至‘黯晶’的可能关联。”
右侧的理事最后补充，语气沉重：“根据爆发信息的初步边缘特征分析，以及其对‘黯晶’和火种造成的冲击判断，古迹一号内部封存的‘东西’，其存在层级和潜在影响，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最大胆估计。它可能不是简单的‘遗产’，而是……一个‘活体’样本，或者更糟。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到底在守护什么，或者说，在什么东西的旁边建立了基地。”
“不惜一切代价，”中间理事的虚影深深“看”了迦兰娜一眼，“但‘绝对安全’是前提。理事会授权你调用一切非核心机密技术资源，并在必要时，有权请求轨道层面的有限支援。但你必须明白，任何可能激怒或唤醒古迹一号内部存在的行动，都可能带来文明级别的灾难。你的每一个抉择，都可能将我们引向深渊，或是……新的黎明。”
通讯结束。
迦兰娜独自站在寂静的通讯室中，感觉肩上的重量仿佛要将她压垮。
“轻触”火种尚未开始，古迹一号却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语”。
“黯晶”在混乱中暂时失能，火种在惊惧中高度戒备。
而他们，这群躲在暗处的观察者，突然被推到了舞台中央，被要求去揭开一个可能沉睡着一个宇宙级奥秘——或恐怖——的古老面纱。
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
但必须绝对安全。
这两个命令，在当前的局面下，近乎矛盾。
她缓缓走回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新的指令，或者说，等待着在这突如其来的、更深邃的迷雾中，找到前进的方向。
深渊就在脚下，古脉已然异动。下一步，是后退，是旁顾，还是……向那未知的黑暗，迈出试探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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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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