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期限的话，不知道十年够不够？嗯……为了保险起见，百年也行。”
姜明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慢悠悠将手探入星界，就跟四次元口袋似的不断往外掏东西。
自行旋转的秘银小锤，专夹神魂的赤红长钳，刻满符文的奇特机械，还有各种巫术晶瓶，足足数十种叫不上来名字的神奇妙妙工具罗列当场，每摆放一个姜明的唇角都会上扬一分，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上刑也能叫研究？审讯重犯所用怕也不过如此！】
兵骸仙一整个就从虚弱状态被吓精神了。
望着眼前一大堆恐怖工具，它很久没再发出声音，默默在心中进行天人交战。
放眼过去，它曾体会过太多绝境，看遍太多生死，甚至连纪元更迭之绝景都曾有幸亲眼目睹。
扪心自问，它兵骸仙此世也算历经磨难而不倒，道心坚不可摧。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它之前经历的磨难，相比于今日都算不得什么。
如今，它必须面临一个比生死更加艰难的抉择。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暂且隐忍。
就此落在对方手中，将往后所有屈辱和折磨都咬碎了咽下，等待遥远过去的两位无敌天将发力，打破僵局。
天将绝不会败，而过去的改变又必定会或多或少影响现在。
因此，它仍有一线生还之机，届时作为仙庭大功之臣，重归巅峰易如反掌！
只是……
这一线生机太过渺茫，连它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相信。
而且作为代价，在等到那一天到来之前，它必须面临眼前敌人无休止的折磨。
兵骸仙瞥向一脸云淡风轻的姜明，又望了望身边模样越来越奇形怪状的器具，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它看来，姜明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心黑的很。
别人或许会被他的脸骗过去，但它兵骸仙绝不会。
一个能边大战边顺手抢走别人本命仙兵，并且还认真思考怎么研究别人百年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善类。
一旦落入这种人手中……
兵骸仙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它隐隐觉得，就算最后真的能侥幸活下来，但那样的活，说不定比死了还可怕。
至于除此之外的另一个抉择，则简单的多。
现在立刻马上，它自行兵解，舍弃这一世的所有修为道果，借堕落仙庭的‘轮回海’再度转世归来。
这样的方式会将它迄今为止所有成就全部打碎重来，它需要从头再走修行路，再次踏遍尸山血海去争一线成仙之机，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达到这一世的高度……
兵骸仙有些犹豫。
两种选择无论哪一种都各有利弊。
比起冒险去赌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天将们会来救它，直接重修反倒更为干净利落，更不用去蒙受多年屈辱。
只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
正当它心神摇摆之际，姜明却如另一个世界的人，与场内氛围格格不入。
他依旧低着头，在一堆神奇妙妙工具中认真翻找，时不时拿起一件端详两眼，若有所思地嘀咕着：
“嗯……先研究仙火本源，还是它的灵魂构造呢？”
“两个都很有研究价值啊，罢了，还是一步一步来，免得把样本弄坏了，活着的仙境材料……不对，活着的仙境强者可不太好找。”
直到听到姜明的最后一句话，兵骸仙终于沉默了。
这一刻，它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果然还是死了算了。
…………
在姜明不断施加的心理压力下，兵骸仙终究还是没选择冒险。
什么对一生修为的不舍，什么仙庭天骄的骄傲，一切都被对未知恐怖的本能恐惧所压过。
当着姜明的面，它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悲愤之鸣：“士可杀不可辱，我跟你爆了！！”
说罢，它本已衰弱到极点的气息极尽升华，一缕缕轮回道纹自仙火深处浮现，与九天之上的某个不可知之地遥相呼应。
它要燃尽这最后一团仙火，焚灭最后一丝真灵，自行兵解入轮回！
对于关键时刻突然燃起的极境之火，姜明并未感到惊讶。
他眉眼微垂，饶有兴致地道：“果然还有一丝余力……但，还想逃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话音未落，他已变掌为爪向前抓去，霎时间玄法隐约化作锁链，要将那团仙火重新拘禁回来。
姜明的反应很快，快到了极致。
但一道自战场边缘飞来的银光却是比他更快！
不，说反应比他更快其实并不恰当，此时的姜明状态拉满，底牌齐出实力几无保留，放眼仙境以下可以说没人比他更强更快。
而银光之所以能先他一步出现，却是因为……
它并非与姜明同时出手，它是提前到来的。
有人预知到了一切，早已落下因果，默默守候着兵骸仙选择自行兵解的这一瞬间！
在轮回道纹自仙火上亮起还未生效的前一瞬，它便先一步落了下来！
可怜的兵骸仙对此浑然不觉。
它还未发觉危机降临，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稳了，正对姜明发表获胜感言：
“哈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我等仙庭成员魂魄道果皆与禁地‘轮回海’相连，轮回兵解之术一旦发动，没有时空神通的你绝无法将其打断！”
“下界的小子，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事还远不算完。哪怕再过无数载，再更迭多少个纪元，我终有重归巅峰的一天！”
“到了那时，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亲手夺走你珍稀的一切……”
它带着劫后余生之意疯狂大笑，但狠话还未放完，异变却是突生。
一道银色玄光悄然出现将它全身包裹，轮回道纹被冻结了似的停顿当场，兵解的过程由此被生生截断。
有人掐住了此方时空的脖颈，将兵解仙已踏入轮回的半只脚给拽了回来！
叫嚣之语戛然而止。
“噗！！！”
兵解仙发出一声惨叫，强烈反噬让它本就虚弱的气息雪上加霜。
但，兵解被强行中断带来的后果远比反噬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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