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如同深潭，只给人一种感觉——即便眼前站着的是并肩多年的同僚，如有必要也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斩杀。
“哼……”
圣甲男子见状也收回神枪，闭上双目像是在寻找什么。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眼，目光穿透维度落向三界：“比预定的时日提前了许多，你在搞鬼？”
“非也，乃是庭主锁定的那方世界出现变量。有人察觉到堕乱之气正在侵蚀世界，故而主动踏入局中推动时局演变，想以此吸引我等现身。”锦衣存在淡然道。
“可笑，下界一愚灵而已，既有所感，你顺手将其抹除便是，何须节外生枝……”
话音未落，圣甲男子的话语却是被打断。
“若真如此简单就好了，那人依托世界规则而隐蔽，因果不显命数不现，先前本将的帝印也找不到她。”
“不过……”
锦衣存在回首遥望。
远方风雨飘摇，天残地缺。
两名天道的战斗仍没有停息，世界如同勉强修补的瓷器，只需轻轻一道推力便会四分五裂。
于是他笑了：“不过倒也无妨，三界已抵达毁灭边缘，正是将其彻底侵蚀的好时机。”
“那人潜藏多年从未主动现身，偏偏选在此时主动暴露踪迹，无非两种可能。”
“其一，她终于绝望了，知晓自己毫无胜算，要拉我等同归于尽，以无意义的挣扎为世界留下一簇可悲的火种。”
“至于另一种……便是，她终于等到了为之等待多年的一丝胜机。”
听到这里，圣甲男子漠然瞥了他一眼：“所以？”
“弱者向强者主动发起挑战，勇气值得敬佩。”
“但，搞不清楚实力差距，只凭一腔愚蠢便妄图逆转天命，如此盲目疯狂着实令人厌恶。”
锦衣存在双目微眯，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举起手，尸山血海在身后涌现，无尽杀意紧随其后，指向目光尽头的世界。
“找到她。”
“碾碎她。”
“囚禁她。”
“最后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这方曾孕育希望的世界是如何从温床变为牢笼。”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那位存在’跨越时空再度归来。”
“但祂已不再有改写命运的机会，只有一张早已铺开的天罗地网在等待，他会带着所有希望踏入局中，再带着永世绝望沉入深渊，永远无法逃出我等的掌心。”
…………
遥遥星海之中，忽起惊澜。
并非道在震动或是星海移位，有两道莫测身影自众生无法企及的维度降临，超脱规则之外，一步跨越光阴。
他们的到来无声无息，亦是无人知晓。
但他们留下的影响却让沿途一切都为之骇然。
有沉睡在古老禁地中的存在猛然惊醒，双目顷刻间失去所有神采。
他感受到了无法用已知概念理解的大恐怖，扑通一声跪伏于地，额头死死紧贴地面，身体颤抖不停。
他的嘴唇不断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他的命运线上践踏而过，将他如尘土般随意踩碎……
另一片星域，有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心有所感。
作为降世便有异象伴生者，他能看见常人所不能见之事物，此刻瞳孔深处倒映出一幅画面。
但这并非好事，太高的天赋带来了灾祸。
在那不存在于现实的画面中，星海彼端有两道身影并肩而行，足下踏着亿万世界残骸，背后拖曳堕落深渊，所过之处道途腐朽、众生寂灭。
惊鸿一瞥过后，少年七窍同时流血。
无穷的恶意顺着那一瞥袭来，疯狂撕咬扭曲着他的神魂。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
少年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
一阵剧烈的痛苦翻滚后他竟是直接失了神智，疯魔般大笑又大哭，亲手将自己的神魂撕碎。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而弱者，没有资格在那之后活下来。
类似的一幕在星空各地接连发生。
越是强大、天资绝世的人，感受到的冲击便越恐怖。
依靠气运崛起的天骄纷纷心血来潮，道心震颤。
一些反应快的老怪物更是神色剧变，不惜强行斩落自身修为，哪怕从此要自封于禁地万古不出也要避开那冥冥中的影响。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起因，仅是那两道身影自更高维度走过时留下了一丝余威。
纵然不受九天规则加持，还要背负星空规则百倍压制，不朽天将依旧无敌。
他们联袂而至，齐头并进。
其中一人容颜如玉，举止温润如谦谦君子；另一人圣甲覆身，长枪斜提，杀气沉凝如万古寒渊。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像是世所罕见的天骄强者，理应受人敬仰。
可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是，他们浑身自带堕乱气息，且随着前进扩散向四面八方。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瘟疫席卷天地，沿途星辰迅速失去光泽，连陨石都被侵蚀化作飞灰。
沿途凡有预感者无不仓皇退避，但更多是在毫无感觉的情况下就此陨灭……
堕乱气息引得天地万物堕落，但在两名天将抵达目的地后，这个效果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眼前世界本就已经沦为一片炼狱。
放眼望去，残缺天道规则倒悬苍穹，无穷无尽的怨念杀气聚集为阴云蒙蔽世界。
万物凋零这个词令人惊惧，但放眼此地，也不过其中一个不足言道的现象而已。
两道身影止步于世界之外，俯瞰一切。
“无论再看多少次，此般美景都令人欲罢不能。”
锦衣存在心中无比满意，独自欣赏起来。
圣甲男子则将注意力放在了世界彼端一黑一素的天边。
两道纤细身影于天穹尽头疯狂大战，也不顾消耗巨大，施展出的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强，誓要将对方葬送。
“再放任她们打下去，此界必灭，功亏一篑。”圣甲男子冷声言道。
“那便阻止她们。”锦衣存在头也不抬，随口回应着，“世界自行孕育而生的天道也算稀罕物，抓起来？”
“不必，直接杀了更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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