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晓一听能去城里玩,眼睛“噌”地就亮了,比看到新衣服还兴奋一百倍:“真的?去温陵城吗等我一会马上就好,保证不拖后腿” 瞬间蹿回了自己房间。
陈野拉上姐姐,一方面是觉得把她一个人丢家里不厚道,想让她也出去见见世面;另一方面……他瞄了一眼堂屋角落里那堆象征着危险的糖果山,更重要的是,想给她敲敲警钟,让她知道外面世界很大,但坏人也不少,尤其是现在有拐卖小孩的,前世陈晓晓虽然没出事,纯粹是运气好加上她彪,但多一层警惕总是好的。
等陈野迅速把自己收拾清爽。用水抹了把脸,拯救了一下鸡窝头,顺便偷偷往裤兜里塞了两百块“巨款”私房钱,再出来时,陈晓晓已经换好了她自认为最好看的一身衣服,正美滋滋地拆着新带来的糖果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一行人告别了还在热情挽留“吃了饭再走嘛”的陈阿嬷,坐上了黄文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陈野和陈晓晓都是第一次坐这种“高级”车,兴奋又有点紧张。车子在坑洼不平的乡镇公路上颠簸着,驶向对陈野而言充满复杂情绪的温陵城。
一路颠簸,终于进了城。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热闹、两旁种着高大刺桐树的街道边。陈野下车一看路牌,刺桐路。他立刻就认出了这里。
刺桐路在温陵城算是个有点文艺和小资气息的聚集地。附近有好几家挂着牌子的娱乐公司,其中一家门脸不小的“星海唱片”,陈野记得是未来国内排得上号的大公司之一。刺桐路的特点就是主路还算宽敞,但两边延伸出无数条蜘蛛网般狭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巷子。这些巷子里,藏龙卧虎,是不少“民间艺术团体”的据点。
车子刚停稳,陈野就听见旁边一条巷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和“嘿!哈!”的吼声。他好奇地探头一看,好家伙!一群穿着宽大T恤、肥得像麻袋的裤子,戴着反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在地上翻滚、倒立、托马斯回旋……旁边还围着几个扛着双卡录音机、叼着烟的“观众”,不时发出夸张的叫好声。
“精舞门?” 陈野看着巷口墙上那龙飞凤舞、充满街头感的涂鸦招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街舞社团在本地挺有名,成员大多是家里有点闲钱又追求时髦的“阔少”,玩的就是个潮流和酷炫。另一边巷口还传来隐隐的吉他扫弦声和不成调的、带着闽南口音的Rap,显然还有玩说唱和乐器的地下音乐人。
录音棚就藏在一家规模不小的乐器行后面。老板老刘,刘玉萌,说是老刘其实和陈静她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没找到“正经”工作,靠着家里支持开了这乐器行。因为地方够大,后面又安静,就隔了个专业级的录音棚出来,没想到意外受到附近华侨大学音乐社团和地下乐队的追捧,生意不错,攒下的设备也越来越高级。
之前在来录音棚的半路上,车子经过“天后路”的路段时。车子驶过一片明显比其他家宅院更气派、维护得更好、红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古厝群时,陈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疯狂加速,
就是这里,叶萱外婆家!
那熟悉的闽南红砖墙,飞翘如燕尾般的屋脊,精雕细琢的滴水兽,门簪上清晰可见的“颍川衍派”字样(陈姓堂号)……一切都和前世模糊记忆中的画面、和他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勾勒的景象,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陈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扒着车窗,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被陈晓晓一把拽住),眼睛盯着边。一股强烈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冲动在他胸口翻涌,他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拍开那扇门,对着门后那个他前世亏欠了一生、最终抑郁早逝的女孩大喊:“叶萱小心点,人贩子来了,千万不要一个人呆着,不要出门,会被人贩子捉走的。”
然而,冰冷的理智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冲过去?说什么?一个六岁的、面生的乡下小孩,跑去警告房地产大亨叶茂华的女儿小心人贩子?人家只会当你是疯子,是个奇怪的小孩故意来捣乱的。
而且一旦偏离了前世的轨迹,在那个暴雨后的夏日,我还能‘恰好’在那河道边救到她吗?万一……万一错过了那个唯一的节点,我和她从此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或者……我的干预引发了更坏的连锁反应呢?那个‘恰好’,是前世唯一的羁绊啊。
车子没有停留,缓缓驶过那扇承载着他太多复杂情绪、愧疚、执念与爱的大门在视野中渐渐后退,变小,最终消失在下一个街角的拐弯处。
他无力地靠回布满划痕的吉普车椅背,闭上眼睛,将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深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等我……小萱。这一世,我就在那里等你。我不会再逃避了…… 他默默地在心里发下誓言,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丝那如隔咫尺天涯的想念。吉普车引擎轰鸣,载着一车心思各异的人,继续驶向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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