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郑金宝实在蹭不到酒喝了,家里也揭不开锅了,才腆着那张猴脸求老爸,让老爸帮忙说说情,把他塞进了老爸干活的那个修车厂。结果上班不到两个礼拜又是天天喝的一身酒气,还硬是把当时的老爸也拖下了水。厂里老板看陈野老爸干活认真一个顶两,人又长得英俊一身硬朗的形象,经常苦口婆心的劝,就这样持续了半年年关将近的时候,有一次因为郑金宝喝酒误事,脑子糊成了浆糊,给一辆来保养的、油光锃亮的黑色大奔错加了柴油,愣是把汽油车当柴油车灌了,闯下了大祸。人家车主气得跳脚,要求倒也“不过分”:把车修好,也不另外要求赔偿损失,只是要厂里老板把加错油的那个酒鬼和帮酒鬼求情的“帮凶”陈野爸爸一块轰走!厂里老板为了减少损失加上被气得七窍生烟,索性连陈野老爸一起“请”出了厂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老爸那时虽然还没被彻底带偏,只是偶尔才小抿几口,但酒瘾这颗种子,又被郑金宝这坨烂泥给强行埋下了,还浇了水施了肥。也是这一年过年时,被几个同村“好心”提携着一起出去做点小买卖,据说是倒腾点海上的事情。做生意嘛,尽管是跟着别人混点小打小闹,但应酬也少不了,酒桌文化更是免不了。在没人约束、老妈管不到的那几年里,老爸的酒量…或者说对酒精的依赖,又像野草一样,悄无声息地涨了回去,最终无可挽回地变回了陈野前世记忆中那个满身酒气、眼神浑浊的样子。
至于郑金宝的结局?陈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那才叫一个惨绝人寰,让人唏嘘又觉得活该。好像是99年,那天暑假晚上他跟哼哈三将在村里疯跑捉萤火虫,突然看见好几辆警车闪着刺眼的红蓝灯,呜哇呜哇地冲到郑金宝家门口。小孩儿爱看热闹,挤过才从聊天的大人口中听明白了原委,郑金宝因为酒瘾犯了又没钱买酒,居然丧心病狂地带了个满身汗臭的陌生男人回家,以一百块钱一晚的价格,要把自己老婆林清清卖给人家糟蹋!林清清嫂子当时才三十岁啊,嫁给他时才二十出头!她当时正在昏暗的厨房里收拾碗筷,被那男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上下乱动,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那个死鬼男人,等闻到那股陌生的汗臭味,听到对方淫笑着说“你男人收钱把你卖给我了,今晚好好伺候”……。娇小的林清清嫂子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对手,那个男人也是不正常的,林清清嫂子在挨了几下打后,居然把林清清嫂子的衣服故意一点点扯碎,夏天的衣料本身就薄,林清清又被死死按住,就这样被强迫了,绝望的林清清嫂子当时就崩溃了,事后摸到了案板上的菜刀……后来听说,那个男的脖子挨了两刀,当场就没了,郑金宝也被砍了一刀在胳膊上,想砍第二刀时被他连滚带爬地逃了。再后来,林清清嫂子被判了防卫过当,进去了。两个孩子彻底没了爸妈,像野草一样在村里飘着。而郑金宝自己,好像是在零几年被放出来时,喝得烂醉如泥,不知道从哪弄了辆破摩托车,骑着骑着不知怎么就摔在了马路中央,据监控拍到的,郑二流子自己迷迷糊糊脱了外套放在摩托车上人也顺势坐着,又掏出了打火机想点根烟,然而掏了烟叼嘴上后,打火机却不是点烟,而是自己把外套点了,外套就放在摩托车漏油的地方“轰”的一声,郑二流子把自己和那破车一起点成了个照亮夜空的“大火球”……结局令人作呕又唏嘘。
想到这些,陈野心里一阵发堵,沉甸甸的,想到林清清阿姨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就这么被糟蹋了一生,又想到自己老爸以后的样子,感觉有点透不过气。重活一世,他能改变老爸这看似被“诅咒”的命运吗?年轻克父,爷爷因他醉酒延误送医去世。晚年克子,前世自己心脏病早逝,虽然自己前世的死和老爸没关系。但是这事放农村里,…虽然迷信,陈野自己也不信,但这种流言蜚语肯定会传得有鼻子有眼,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老爸。
“爸!”陈野冲着雨幕中那个奋力用身体顶住一块被风吹歪的木板、正抡锤子钉钉子的背影大声喊道,声音穿透雨帘,“小心点!别淋病了!钉子够不够?锤子拿稳啊!”
陈文国闻声回头,抹了把脸上瀑布般的雨水,在惨白闪电的映照下,咧开嘴露出一个格外憨厚、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流成小溪:“没事,快弄好了结实着呢,你快进去外头雨大,别着凉!”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雨打不垮的韧劲。
陈野看着老爸在闪电下那瞬间清晰又模糊的笑容,又看看屋外这仿佛要吞噬天地、无穷无尽的狂风暴雨,还是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像坠了块铅。改变命运?谈何容易!就像眼前这肆虐的、人力无法抗衡的台风,个人的那点决心和努力,在时代的洪流和根深蒂固的环境惯性面前,渺小得可怜,脆弱得像风雨中这片摇摇欲坠的瓦片。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那个接水的塑料盆,听着头顶瓦片上密集如战鼓般的雨点声,只觉得重生后的前路,也和这窗外咆哮的台风一样,混沌未明,充满了未知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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