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不是在乎礼仪的人,不代表唐家真的没家风。
老唐霍然而起,收起了笑容后,先是对曹未羊正儿八经的回了一礼。
不用说任何客套话,能进来的,无一不是自家人,回了礼后,老唐将所有人都搀扶了起来,岁数小的,拍了拍肩膀,岁数大点的,点了点头,直到最后才将唐云扶了起来。
双手抓着唐云的肩膀,唐破山的脸上再次浮现了笑容,欣慰又满足的笑容。
“爹,您一路上辛苦了。”
唐破山点了点头,望着眼前那种再无记忆中青涩的面庞,眼睛突然红了,千言万语,最终,又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嗯”。
放开了唐云,唐破山再次爆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去看看孩子,你亲闺女。”
唐云就等这句话呢,转身就跑,跑出了正堂外,跑到了宫锦儿的面前。
双手,又开始止不住的发抖了,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孩子,让唐云感觉一切都不是那么的真实,如梦似幻。
宫锦儿将孩子推到了唐云的面前,满面骄傲之色,仿佛献宝一样。
小伙伴们乱糟糟的跑了出来,围成了一圈又一圈。
唐云的子嗣,哪怕是个女娃,不止对唐家、宫家,也对宫中,对朝廷,更是县子府中的每个人意义重大。
从一件事上就能看出来,前段时间宫中立储君,顶天的大事,可无论是朝廷还是坊间,更加关注的是唐云闺女封号这件事。
唐云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孩子,又将宫锦儿搂在了怀中,一家三口,抱在了一起。
宫锦儿终于是没有压下心中的情绪,将脑袋死死抵在唐云的肩膀上,泪如雨下,笑着,哭着,肆无忌惮的宣泄着思念与喜悦。
抱着孩子,搂着宫锦儿,唐云终于安下心了,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无比的真实。
身旁的每一张面容,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所在乎的,所守护的,也是自己为之奋斗的。
秋末的风,缓缓吹动着。
唐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自己的孩子与女人,走向了卧房,他只想继续享受着这种宁静,幸福的宁静。
随着一家三口穿过了月亮门,许多小伙伴们都在傻乐着。
老规矩,团圆,大吃大喝一顿。
就连老成持重的曹未羊都如同毛头小子一样,大呼小叫着,让众人该做饭做饭,该和面和面。
唐破山笑呵呵的望着府中热闹的人与事,相比于在南地时,每每听到好大儿又立下了什么盖世之功,他更想见到的反而是眼前的场景,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团团圆圆。
杀伐大半生,唐破山比谁都明白,将命卖给国朝,得到的越多,付出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可也只有失去的越多,付出的越多,得到的才越多。
当功成名就时,声名传遍天下时,回首再看,陪伴自己的,依旧留在自己身边的,还剩下了什么,剩下的这些,又是否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这便是让唐破山最为满意的一点,唐云没有走上自己的老路,为了获得,而不断失去,反而是在每一步前行时,守护着他所在乎的一切,哪怕不去获得,也要守住所拥有的。
此时的卧房之中,唐云望着安睡的孩子,趴在床榻旁,看不够,永远都看不够似的。
宫锦儿安静的陪伴在他的身边,笑容再未隐去过。
“云郎。”
宫锦儿从身后环抱住了唐云的脖颈,吐气如兰:“看够了吗。”
“啊?”
唐云依旧盯着孩子:“什么看够了吗。”
“若看够了,看看我吧。”
宫锦儿光洁的额头顶在了唐云的后脑上,轻声说道:“你没有怪我入京,对么,你看着我,和我说,你并没有怪我,可以吗。”
唐云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略显困惑:“为什么要怪你。”
见到唐云回过了头,宫锦儿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惶恐不安。
“哦,这个意思啊。”
唐云明白了宫锦儿的意思,哭笑不得:“大虞朝,我,你们,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宫中,朝廷,天下人,无人敢拦,无人敢阻。”
“我知晓,爹爹也是这般说的。”
宫锦儿见到唐云真的没有责怪自己,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露出了笑容。
关于入京,关于入京没有提前告知唐云这件事,宫锦儿也是纠结了好久。
按照宫锦儿的性子,即便想要入京与唐云团圆,至少也会派人过来询问。
主要是唐破山着急,一来一回一个多月过去了,懒得派人询问或是写信,想一出是一出,说走就走,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性而为我是他爹我做主。
至于什么全家都入京,会不会进去容易出来难,唐破山也好,宫锦儿也罢,就连宫万钧都没任何担忧。
以前,或许有这样的担忧,现在,没人会这么想。
就如今大虞朝这情况,连瞎子都看明白了,唐云在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依旧会罩着当今天子,依旧会守护着大虞朝,这才是最重要的。
像之前唐云尚在南关时,朝廷还考虑着要不要让唐云入京,乃至是“软禁”在京中这种事,现在别说谈了,谁提谁死,都不用唐云动手,宫中和朝廷都能将提这种事的人大卸八块后碎尸万段然后将尸体烧成灰,哪怕是留下一根头发,那都是是一种亵渎,一种无法容忍的亵渎!
就说一个事实,大虞朝疆土一扩再扩,南关山林、草原、草原以北,就这三个区域,都赶上大虞朝四成的国土了,不全都是唐云打下来的吗,这小子要是真有什么想法,大虞朝早就改朝换代了。
正如唐云所说,大家想去哪就去哪,想留在哪就留在哪。
当然,前提是不冒险没有生命危险,就比如之前他想去东海,全城都快戒严了。
现在也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因为陈怀远很靠谱,给城墙轰塌了,当着君臣的面轰的,而且,群臣误以为是唐云让陈怀远这么干的,为了吓唬他们。
的确给君臣吓唬住了,吓够呛。
不过君臣并不介意,只是将京城的城墙轰塌了,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唐云表达了一下对姬老二的不满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天子赶紧认个错就是了,毕竟唐云对姬老二历来是宽宏大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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