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
土肥原将雪茄重新夹回指间，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台灯光晕中慢慢扩散，把两个男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都微微摇晃着。
“还有一件事！”
影佐的示好只是前菜，接下来才是正题。
小野寺信彦本来就是土肥圆最为信任之人，如今对方更是得到大本营的认可，还晋升为少将。
看似只比自己低一级，但别忘记对方还是小野寺家的继承人，以及天皇敕封的子爵。
论身份，实际上已经不在他之下。
所以，不仅自己的态度，一些机密也可以透露给对方了。
“这次在香港，汪一刀的人还向我们透露了一些关于‘陈家’的情报。”
信彦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情报？”
“‘灵丹’！”
土肥原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信彦的眼睛。
“陈家向山城方面提供三种特殊的丹药——补气丹、补元丹和灵丹。据说这些丹药能治愈百病，延年益寿，效果远超目前所有已知的西医药物。常凯申和那些党国元老之所以一再容忍陈家挖国民政府的墙角，就是因为他们的命都攥在陈家手里。”
信彦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奇的追问。
“这是真的吗？”
现在可不是古时候，很多过去迷信的事件和现象，都已经有了科学的解释。
日本用“武士道”来蛊惑日本民众，可他们自己却未必相信这些，只信任手中的刀和枪。
可看土肥圆的样子，很明显已经接受了周佛海的解释。
“因为这是非常容易求证的事情！”
土肥圆发出一声冷笑，他已经让潜伏在山城的间谍，将周佛海提到的那几个人的情况详细调查核实。
重病的，衰老的……还有一些类似的情况，全都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健康。
尽管这些人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连他安插在国党内部的最高级间谍都不知晓“灵丹”的存在，但通过周佛海提供的信息，完全可以从侧面证明那些丹药的存在。
土肥原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若非汪一刀是国民党的副总裁，恐怕我们到现在还被瞒在鼓里……”
难怪陈家拥有源源不绝的物资和财富，要知道世界上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衰老和死亡。
“陈家，好一个陈家！”
信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老师，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情报？”
“暂时不上报大本营。”
土肥原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在灵丹被证实确实存在之前，这件事只能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流通。一旦泄露出去，三井、住友、海军、陆军——每一个势力都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到那时候，我们连陈家的一根头发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雪茄燃烧的红光，直视着信彦的眼睛。
“你在申海跟陈家代理人打过交道——那个叫陈明的年轻人。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下一步，我想让你去接触他，弄清楚灵丹的真伪。如果灵丹确实存在，弄清楚产量、获取渠道，以及背后的交易条件。”
信彦点了点头，看似陷入沉思，实则心中暗笑。
终究还是上钩了。
“老师，我有一个建议。”
信彦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谨慎。
“在正式接触陈明之前，我们应该先通过迦勒底基金会进行间接试探。”
“摩尔斯先生下个月会来申海，参加联合社的季度董事会。他是迦勒底基金会在远东的全权代表，也是我们与陈家之间最重要的中间渠道。”
“如果灵丹确实存在，迦勒底基金会极有可能是陈家在海外销售这些丹药的代理方。”
土肥原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摩尔斯是个聪明人。他对帝国的态度一直很务实，只关心利润，不关心政治。如果能通过他的渠道确认灵丹的真实性，我们就可以在争取主动权方面比任何潜在的竞争者都抢先一步。不过——”
他抬起眼皮看着信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要暴露我们对灵丹的真实兴趣。现在的申海太复杂了，黑龙会的余孽还在暗处活动，影佐祯昭的梅机关虽然名义上移交了一部分职能，但他们在暗处的人手还不少。”
“如果被太多人知道我们在打灵丹的主意，后果会很麻烦。”
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在这个战争年代，钱袋子终究不及枪杆子。
“属下明白！”
信彦站起身，微微鞠躬。
“去吧！”
土肥原挥了挥手。
“美和子那边，你也应该多陪陪。她这段时间一定很担心你。还有岩井次官那边，找个机会向他当面道谢——这次在东京，岩井家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嗨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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