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颜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抬起手抵住他胸口，想推开。手掌下是他结实温热的胸膛，以及清晰有力的心跳。
李伟没有加深这个吻，却在被她推开的前一秒，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带起一阵细微的、令人颤栗的刺痛和麻痒。
他退开少许，呼吸有些重，滚烫地拂过她鼻尖。手臂却依然撑在她身侧的座椅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车厢顶灯在他眼中映出两点锐利的光。
他看着她惊魂未定、泛着水汽的眼睛，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里：
“我没喝多。”
“上次没有。”
“上上次也没有。”
“刚才——”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她红肿的唇，“更清醒。”
宋颜颜胸口剧烈起伏，被他困住，被他的话钉住，所有试图建立的防御和理智都在崩塌。
她想说话，想骂他，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瞪着他，任由耳畔的心跳声如擂鼓。
李伟看着她彻底乱了阵脚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但很快被更深的暗涌覆盖。
他缓缓松开撑住座椅的手，慢慢坐直身体，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吻只是她的幻觉。
“果酒记得给你哥。”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有点过于平淡，“草莓放冷藏，尽快吃。”
李伟那句“更清醒”的尾音似乎还烫着空气，宋颜颜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跌了出去。
夜风一吹，脖子上刚才被他气息灼烫过的地方，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
刚踉跄站稳，手腕却被从车里探身的李伟一把扣住。他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跑什么？”他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逼人。
宋颜颜又羞又急，血液全往头上涌。她不想再陷入那种被他完全掌控、连呼吸节奏都被打乱的境地。
羞耻感和一种更深的、怕他再做出什么的慌乱交织在一起。情急之下，她另一只手胡乱往后一挥，想挣脱他扣住自己的手，指尖却意外地戳在了一个紧实温热、带着明显块垒起伏的所在——大概是他的腹肌。
触感传来的瞬间，宋颜颜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僵住。李伟似乎也顿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半分。
就这半分空隙，宋颜颜用力抽回手，看也不敢再看他，转身就往公寓楼里冲。高跟鞋在寂静的夜里敲出凌乱急促的脆响，背影狼狈得近乎落荒而逃。
李伟维持着探身车外的姿势，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门后，半晌，才慢慢坐回车里。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指尖无意间“袭击”到的地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越扯越大，最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有意思。
平时看起来冷静理智的颜颜，慌起来居然会“动手”，还是这种乌龙式的。
他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盒野生草莓、两瓶家酿果酒，还有她刚才慌乱中碰倒、洒出来一些的“莓莓风暴”杯子，全都遗落在那儿。
李伟伸手拿过那杯还剩大半的果汁，就着她留在杯沿上淡淡的唇印位置，喝了一口。混合莓果的酸甜在口中化开，仿佛还残留着她刚才的气息。
嗯，味道不错。
宋颜颜一路冲进电梯，手指哆嗦着猛按关门键。直到电梯开始上升，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才像脱力般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抬手想扇风给脸颊降温，指尖却不经意擦过脖颈侧面。
有点刺痛。
她疑惑地转过头，借着电梯里清晰的镜面墙壁一看——
左侧脖颈靠近耳下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新鲜的红痕！颜色不深，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形状……暧昧得令人头皮发麻。
是刚才在车里……他留下的？！
“轰”的一声，宋颜颜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耳朵烫得能煮熟鸡蛋。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她手忙脚乱地拉高风衣的领子，死死遮住那块皮肤，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电梯到了她住的楼层。她几乎是贴着墙壁挪出电梯，做贼似的快速打开自己房门，闪身进去，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完了。
这怎么见人？
草莓……酒……还有那杯该死的果汁！全落他车上了！
一想到还要面对李伟去拿回这些东西，宋颜颜就想原地消失。但草莓是人家姑姑的心意，果酒是给哥哥的，不去拿回来更奇怪。
她在门口的地垫上坐了足足五分钟，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最后，她把风衣领子拉到最高，又翻出一条薄围巾严严实实裹住脖子，确认连根头发丝都不会露出破绽后，才视死如归般地再次出门。
她没坐电梯，咬着牙走了安全楼梯，一步步挪到李伟住的那层。站在他家门口，她感觉自己像要上刑场。
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力道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门几乎立刻就被打开了。李伟似乎刚洗了把脸，额发有点湿，身上换了件宽松的灰色居家T恤。他看着门外裹得只露出眼睛、浑身写满“我很怂”的宋颜颜，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侧身让开。
“东西在桌上。”他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颜颜根本不敢看他，视线牢牢锁定在客厅茶几上那显眼的草莓盒和果酒瓶。她低着头，快步走进去，目标明确，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拿起草莓盒，夹在胳膊下，再一手抓起一个果酒瓶，转身就走。
全程没看李伟一眼，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行云流水，宛如一场训练有素的潜入与撤离。
就在她快要成功闪出门外的瞬间，身后传来李伟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
“围巾不错。不过，”他顿了顿，“楼道有暖气，你不热吗？”
宋颜颜脚步一绊，差点把果酒瓶摔了。她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热！”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外，还“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虽然那力道听起来更像是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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