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大男生宿舍310，韩阳对着手机发愁。
女友小雅的消息又弹出来：
“后天他们店试营业欸，我们宿舍都说想去看看，阳阳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嘛？”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猫猫表情包。
韩阳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打出一行“那地方估计死贵，不如我们去吃……”，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知道这话发出去准没好事。
“阳哥，还没搞定？”
胖子嚼着辣条凑过来，瞥见他屏幕，
“哦——嫂子想去‘抢钱果汁店’打卡。正常，我女朋友也叨叨一上午了，说那店拍照肯定好看。”
“你也遭殃了？”韩阳稍微平衡了点。
“彼此彼此。”
胖子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
“兄弟给你指条明路。这钱，你省不了。不仅省不了，你还得花得漂亮。你看啊，现在贴吧都管那叫‘抢钱果汁’，你要是能带嫂子去，第一时间喝上，再拍几张好看照片让她发朋友圈——这叫什么？这叫实力，叫宠爱，叫‘别人嫌贵我老婆随便喝’。这比送支口红让她开心多了，真的。”
韩阳有点被说动了：
“可那价格……”
“格局！韩阳同志，格局要打开！”
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想想你追嫂子花了多少心思？现在一杯果汁就能巩固革命感情，性价比多高！再说，我们‘军师团’也不多要，你就顺便……嘿嘿。”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韩阳笑骂，心里却飞快算了笔账。小雅开心，兄弟们敲诈……得，这个月生活费又悬了。
他咬咬牙，给小雅回：
“行，后天带你去。咱们喝那个最招牌的！”
学生会那个私下小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基本都是围着王云明那句“定位不清”在延伸。
“王哥一语中的，学生市场根本承受不起这溢价。”
“装修好有什么用？喝的是果汁又不是装修。”
“坐等李伟学长现实教做人。”
“听说他们班还挺多人捧场？真是死要面子。”
王云明盯着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开店不是过家家，情怀跟现实两码事。咱们就等着看呗，看看这杯‘黄金果汁’能卖出去几杯。”
这话发出去，下面又是一片捧场的。
“王哥通透！”
“坐等现实教做人。”
“还是王哥的娃娃机店实在，好歹是实打实的娱乐消费。”
王云明看着这些附和，心里那点因为李伟这大阵仗而产生的烦闷，好像散了些。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自己娃娃机店的后台小程序。
今日流水：487元。
本月累计，离回本还差老大一截。
他皱了皱眉，烦躁感又涌上来。关掉小程序，点开朋友圈，下意识往下滑。
刷到一条外语学院学妹发的动态，九宫格照片，拍的是宋颜颜在图书馆窗边的侧影，配文“偷拍我女神学姐，这氛围感绝了”。
王云明盯着那张侧影看了几秒，拇指在点赞图标上悬了悬，最后还是没点下去。
他想起上次宋颜颜推过来那个水电费收租的闺蜜名片时，那种客气又疏离的语气。
凭什么李伟就能从她手里租到铺子？
他返回群聊，又看了一遍李伟发的店铺照片。那装修，那地段……得砸多少钱？家里给的？还是他真有什么本事？
“装逼。”
王云明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靠进椅背里，娃娃机店惨淡的流水和宋颜颜冷淡的脸交替在脑子里闪。
得想想办法了，不能总这么半死不活的。或许……也该搞点动静？
他这么想着，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桌上静默的手机，好像能透过它，看到第五大道那家灯火通明、还没开业就议论纷纷的新店。
另一边，【伟丽鲜果】店里。
小丽趴在软乎乎的沙发座上，手里还攥着喝空的小玻璃杯，眼皮开始打架。
一个店员姐姐轻手轻脚走过来，拿走杯子，给她盖了条薄薄的小毯子。
王薇从后面隔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对店员点点头，走过去把店里的背景音乐调得更轻柔了些。
李伟走到窗边的高脚凳坐下，掏出手机。
屏幕上干净，没有未读消息。
他点开贴吧，又翻了翻那个帖子下面的评论。
“抢钱”、“喝不起”、“坐等倒闭”之类的字眼依然不少，但中间也开始夹杂着一些不同的声音：
“u1s1，装修是真好看，有姐妹约后天去拍照吗？”
“价格是贵，但如果用料真的超级好，偶尔尝一次也不是不行。”
“摄影协会好像要去，蹲他们出的图！”
王薇把一杯刚调好的新品递给李伟：
“李总，您尝尝这个，按您说的，口感层次更丰富了。”
李伟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
“可以。王薇姐，还是担心价格？”
王薇苦笑：
“实话，是有点。虽然您说目标客户不是只图便宜的学生，但毕竟开在大学城边上……”
“大学城边上，缺便宜解渴的地方吗？”李伟问。
“不缺，太多了。”
“缺一个能让女生愿意化全妆、拉上闺蜜专门来拍照，能让男生觉得带女朋友来这儿不算丢份儿的地方吗？”
李伟放下杯子。
王薇愣了一下。
“喜茶刚火的时候，排队排到马路牙子上，是因为它比别家好喝十倍？”
李伟语气平淡，
“不是。是因为它成了个‘事儿’。去那儿买一杯，拍照，打卡，发朋友圈，成了流程。我们不用做到它那么大，但在这一片儿，我们要成为那个‘事儿’。”
他指了指对面星巴克：
“它卖的是咖啡吗？是第三空间，是那个绿色 logo 带来的感觉。我们卖的是果汁吗？是‘新鲜健康’的标签，是这装修给的氛围，是‘国王杯’这种听起来就有点意思的噱头。女生买的是颜值和社交货币，男生买的是女朋友开心和自己那点面子。贵？对了，不贵怎么显得特别？怎么让发了朋友圈的人有点优越感？”
王薇张了张嘴，好像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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