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二点了。
服务生推进来双层蛋糕。
李伟起身，很自然地走到蛋糕车旁。
“我来吧。”
他拆开蜡烛包装，一根根插上，再用打火机点燃。
暖黄的火苗跳起来，映着他的手。
灯被按灭，只剩烛光。
大家唱生日歌。
夏知秋闭上眼睛许愿，长长的睫毛垂下。
然后吹气，火苗齐齐一暗。
李伟把蛋糕刀递给她。
夏知秋切下第一块，是侧面写着“秋”字巧克力牌的那一角。
她端起来，放到李伟面前的碟子里。
手指蹭到一点奶油，很快缩回去。
“喏，寿星的‘秋’给你，吃了不许忘。”
她笑着说，声音有点紧。
李伟看着那块“秋”，顿了顿，拿起叉子：
“这算强行认领啊。”
“玩翻一瞪眼吧？简单！”谢爽张罗着倒酒。
规则简单，轮流猜扑克，猜错喝。
宋颜颜今晚手气背，连着猜错。
罚酒的小杯，她端起来，喝得有点急。
几轮下去，她脸颊泛红，眼神开始发直，靠在沙发里不说话。
“颜颜是不是不太舒服？”宋和平注意到，放下骰盅，“脸这么红。”
夏知秋也靠过去摸她额头：“有点烫。别喝了吧？”
宋颜颜摇摇头，想说什么，又抿住嘴。
“我送她回去吧，顺路。”宋和平拿起外套。
夏知秋看了看时间，也站起来：
“那……差不多啦？明天还都有事吧。散了散了。”
大家开始拿外套包包。
李伟走到谢爽旁边，低声说：
“爽子，你没喝酒，帮忙送下刘媛？她没开车。”
“行啊。”谢爽爽快答应，转头对刘媛喊，“媛姐，走，我车在外面。”
刘媛有点不好意思，捋了下头发：
“麻烦你了啊。”
“麻烦什么，一脚油的事儿！”
冷菲挽着沈圣勇，走过夏知秋身边时，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眨眨眼，然后大声说：
“圣勇喝多了，我得赶紧把这祖宗弄回去，我们先撤啦！”
说完几乎是把男朋友拖出去的。
人很快走空。
包厢里只剩满地狼藉和闪烁的屏幕。
李伟和夏知秋最后走出来，穿过安静的走廊，下楼。
停车场空旷，冷风一吹，夏知秋缩了缩脖子。
路灯的光是昏黄的。
“下雪了。”李伟说。
细细的雪末子，悄无声息地落下来，在灯光里像撒了盐。
两人站在李伟的车边，都没急着上车。
夏知秋低头，用靴子尖蹭着地面的一点薄雪，忽然笑了，呼出一团白气：
“李伟，我可能……需要壮个胆。”
李伟看着她，没接话。
她抬起头，眼睛映着路灯和细雪，亮晶晶的，但很认真：
“我是说，我……”
“壮胆不如等清醒，”李伟开口，声音很平缓，截住了她后面的话，“有些话，第二天容易后悔。”
夏知秋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急：
“我现在很清醒！我……”
“我知道。”李伟打断她，语气没变，但目光垂了一下，看着车盖上渐渐变白的雪，“秋宝，你很好。真的。”
夏知秋脸上的热度一点点褪下去。
她听懂了“但是”。
李伟停顿了几秒，像是斟酌字句。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说得很清楚，“不是颜颜。你别乱猜。”
不是宋颜颜。这句话他特意点了出来。
夏知秋站在原地，雪落在她头发和肩头。
她没动，只是看着他。
刚才眼里那股亮得逼人的光，慢慢黯下去，变成一种安静的、钝钝的茫然。
“哦。”她终于发出一个音节，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那，挺好的。”
她低下头，快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送我回去吧，师傅。”声音闷闷的，从车里传出来。
李伟在原地站了几秒，也拉开车门。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打破了雪夜的寂静。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尾灯在飘雪的夜色里拉出两道红痕，越来越淡。
车子开出一段，夏知秋突然开口：
“师傅，掉头，回刚才那KTV。”
李伟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多问，打了转向灯。
“颜颜可能还在，”夏知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声音平静，“她刚那状态，宋和平一大老爷们儿送，我不放心。”
回到KTV门口，果然看见宋颜颜一个人抱着胳膊站在台阶边，脸埋在围巾里，身形在寒风里看着有点单薄。
宋和平正站在旁边打电话，一脸焦急。
夏知秋付了钱下车，李伟的车没停，缓缓开走了。
“怎么回事？”夏知秋走过去。
宋和平挂了电话，如释重负：
“哎哟秋宝你可回来了！颜颜说不用我送，非要等你，可我这叫的代驾马上到……”
“你走吧，我送她。”夏知秋挥挥手，走到宋颜颜身边，揽住她肩膀，“冷吧？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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