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哦”了一声，露出理解的表情，心里飞快盘算。这理由实在。
“第二，”李伟抬眼，目光很直接，“我看重你家里的资源，你家那边……有些门路，以后用得上。当然，更看重你这个人，踏实，不飘。”
“这……这供应链对接，具体是？”宋和平往前凑了凑，兴趣完全被勾起来了。
“你熟，你管。”李伟言简意赅，“从产地直采，到冷链运输，再到品控入库，这一整条线，你牵头。启动资金和团队，我这边配。你人过来就行。”
他强压住立刻答应的冲动，转过头，像是才想起妹妹还在似的：
“颜颜，你看……这事儿你觉得成吗？”
宋颜颜一直安静坐着，小口抿着茶。
她放下杯子，声音没什么起伏：
“哥，生意上的事你比我在行。李伟……他项目前景确实好，你能进去，是个机会。”
她没否定，但也绝不多说一句好话。
宋和平一听，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妹妹没反对，那就是可行！
他脸上放出光来，搓着手：
“李伟，你这……真是够意思！我……”
李伟适时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表态：
“你们先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他冲宋和平点点头，又似有若无地瞥了宋颜颜一眼，转身走了。
这空间一留出来，宋和平立刻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对宋颜颜说：
“妹，你觉得他真是因为信得过我？没别的原因？”
他眼神往李伟离开的方向飘。
宋颜颜看着哥哥兴奋发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哥想问什么。
“他说得很清楚了，看中你的能力和家里关系。别的，别多想。”
她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哥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也是，也是！”宋和平一拍大腿，已经自动把李伟的话全盘接收，并且迅速脑补出了自己在新项目里大展拳脚的样子。
“供应链啊！这块我熟！可比开咖啡店带劲多了！这下妥了！”
等李伟从洗手间回来，刚坐下，宋和平已经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
“李伟，以茶代酒！这事儿，我干了！你放心，供应链交给我，绝对不出岔子！”
李伟看着他热情高涨、几乎要立刻挽袖子开工的劲头，笑了笑，也举起了杯。
余光里，宋颜颜依旧安静地垂着眼，盯着茶杯里沉浮的叶片，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他知道，宋和平脑子里那个文艺范儿的咖啡店梦，此刻恐怕连点渣都不剩了。
挺好，省事。
服务生把那瓶拉菲1999拿来了。
宋和平眼睛一亮，亲自开的瓶。
深红的酒液倒进杯子里，他端起来，冲李伟使劲晃了晃：
“李伟，够意思！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真的一仰脖，大半杯下去了。
李伟端起自己那杯，只碰了碰嘴唇，沾了点味儿。他喝酒一直这样，不急不躁。
眼神偶尔飘到宋颜颜那边。
宋颜颜正小口吃着餐后甜点，勺子挖得很慢，感觉到李伟的目光，她睫毛颤一下，没抬头，只当不知道。
她哥宋和平那状态，她看懂了。
不是高兴，是憋太久了。之前创业不顺，赔了钱，在家没少唉声叹气。现在李伟抛出这么个橄榄枝，跟救命稻草似的。
让他喝吧，发泄一下也好。她没劝。
宋和平话开始多起来，舌头有点大。
“李、李伟啊！我妹……颜颜！”他忽然把话题扯到旁边，“她啊，有时候死心眼！谈、谈恋爱的事，你……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她……别让她吃亏！”
空气瞬间冻住了。
宋颜颜捏着勺子的手一紧，指节都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瞪了她哥一眼：
“哥！你胡说什么呢！”
声音不高，但带着火。
宋和平还嘿嘿笑，完全没察觉。
李伟没接话，只是又看了宋颜颜一眼，那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
宋颜颜再也坐不住了。
她“啪”一下放下勺子，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声音硬邦邦的，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她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等她平复心情回去，发现她哥已经不行了。
宋和平整个人歪在椅子里，脸红得像关公，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说什么，眼神都散了。
手里的酒杯半倾着，酒液眼看要洒出来。
李伟伸手，轻轻把酒杯拿开了。
“哥？” 宋颜颜走过去推了推他。
宋和平“唔”了一声，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睡过去了，或者说，断片了。
这下好了。
热闹的桌子，瞬间只剩两个人。李伟，和她。还有一桌子狼藉，和一个打呼噜的醉汉。
宋颜颜浑身不自在。
李伟今晚不对劲，看她的眼神，说的话，都带着钩子。她不想琢磨，也怕琢磨。
她拿起包，准备起身：
“我叫个车，把我哥弄回去。”
“宋颜颜。”李伟叫住她。
宋颜颜动作停住，没回头。
李伟把自己杯里剩的那点酒一口闷了，像是给自己找点劲。
他看向她，这次眼神没躲。
“夏知秋昨天跟我摊牌了，说她喜欢我。”
这话像块冰，直接砸宋颜颜心口上。
她猛地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抠着包带，有点发白。
“哦，她跟我说了。”
声音干巴巴的。
李伟点点头，好像就等着这句。
“嗯，我想你也知道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酒杯细长的脚。
接下来的话，他得说，但说出来就知道，肯定难听。
“宋颜颜，” 他声音沉了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不再绕弯子。
“咱俩之前……是走得有点近。我承认，那时候我也没想太明白，有些事可能让你……误会了。”
宋颜颜脸色“唰”一下白了，又慢慢涨红。
她咬着嘴唇内侧，没吭声，就看着他。
茶壶里煮饺子，她肚子里翻江倒海，嘴上却倒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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