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7号，晚上。
陈丽君加完班，独自回到租的公寓。
今天是她生日，谁也没告诉。
她路上经过一家老式蛋糕店。
玻璃柜里摆着一种古早味的奶油蛋糕，上面裱着简单的粉色花边，插着一小块巧克力牌子。
小时候，她特别羡慕同学过生日能吃到这种蛋糕。
但她家里条件一般，从来没给她买过。
长大后，各种精致的慕斯、芝士蛋糕吃了不少。
可心里总惦记着童年橱窗里那个朴素的影子。
她推开店门。
买了一个最小的，上面写着“生日快乐”的那种。
回到家，她没开大灯，只点了餐桌上一个小蜡烛。
把蛋糕放在中间。
拆开简陋的塑料盒。
插上一根细细的蜡烛。
点燃。
烛光跳动，映着她安静的脸。
她没有唱生日歌。
只是静静看着那朵粗糙的奶油花。
看了好久。
然后，她拿起附送的小塑料刀，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奶油是植物奶油，甜得有点腻。
蛋糕胚也不够细腻。
就是最普通、最老式的那种味道。
但陈丽君慢慢地吃着。
一口接一口。
把整个小蛋糕都吃完了。
吃完，她擦了擦嘴，看着空掉的盒子，发了会儿呆。
心里那块空了多年的小角落，好像被这口甜腻粗糙的奶油，给糊上了。
她笑了笑，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陈丽君。”她对自己说。
屋里彻底暗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照进来，明明灭灭。
晚上十一点多。
陈丽君把那个古早蛋糕的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洗了把脸。
手机安安静静的。
她点开微信。
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她问他晚饭吃了没。
她划了划朋友圈，又退出来。
心里有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他会不会记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笑了。
笑自己傻。
李伟那种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的人，怎么可能会记得这种小事。
而且，她从来没跟他提过。
她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李伟的微信。
时间刚好跳到00:00。
消息很简短：
“睡没？老地方烤肉店，包厢，现在能溜出来不？”
陈丽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有点僵。
老地方……
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吃饭的那家烤肉店。
也是后来，两人喝断片，第二天早上尴尬得想原地消失的那家店。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为什么偏偏挑今天？挑那里？
是巧合，还是……
她快速打字：
“这么晚？烤肉店还开着？”
那边秒回：
“老板我熟，留个包厢没问题。来不来？我快到门口了。”
陈丽君咬了下嘴唇。
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像被风吹动的火苗，忽地旺了起来。
她没再犹豫：
“来。等我半小时。”
她冲进房间，翻出最好看的那件毛衣，又化了点淡妆。
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
管他是不是巧合，反正……她想去。
烤肉店果然还亮着灯，其他桌都收拾干净了。
老板看见李伟，笑着点点头，指了最里面那个小包厢。
陈丽君推门进去时，李伟已经在了。
炭火刚生起来，肉还没上。
他穿了件休闲的卫衣，看起来比平时随意。
“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
还是那个包厢。
连墙上那幅有点歪的装饰画都没变。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炭火和调料味。
陈丽君坐下，莫名有点紧张。
“怎么突然想来这儿吃夜宵？”
“饿了。”李伟给她倒了杯大麦茶，“顺便，重温一下。”
肉上来了。
滋滋作响。
两人一边烤一边吃，话不多。
但气氛和第一次那种公事公办的生疏完全不同。
是一种更松弛，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吃着吃着，李伟忽然笑了一下，用夹子指了指陈丽君手边的啤酒罐：
“这次还喝吗？”
陈丽君脸一热。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次就是在这里，她不知不觉喝了好多。
后来怎么去的酒店，怎么躺到了一张床上，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惊醒，看到旁边的人，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
“那次真是……”陈丽君小声嘟囔，耳朵尖发红，“丢死人了。”
“我倒觉得挺好。”李伟喝了口茶，看着她。
“不然，某些胆小鬼，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你说谁胆小鬼！”陈丽君瞪他，但没什么威力。
“谁对号入座就是说谁。”
李伟笑，放下茶杯，忽然伸过手。
他的手掌很暖，覆在她搁在桌边的手上，手指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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