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未来得及解释，莲儿那清润如玉的嗓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你怎知那鬼怪挑脚型儿，专爱啃走路太整齐的？
“啊？” 我心头一震，佯装镇定，“我瞧它走路怪异，就想……模仿一下。”
“模仿得那般精准？”他停了脚，转眸看我，语气仍温和，眼里却藏了千里冰封的怀疑。
“你该不会……”他缓声道，“早知道这怪物的来历吧？”
一旁刚走来凑热闹的华商立刻接话：“是啊，没想到你连‘跳鬼步’都门儿清。说吧，是不是早就偷偷修炼了什么奇门遁甲之术？”
我额角抽了抽，强挤出一抹笑，心里却在呼唤：
系统！你怎么不跳出来救我？！
“系统提示：如宿主擅自泄露系统信息，将自动触发‘疯言疯语’惩罚机制。”
“……”我感觉喉咙像被人从背后掐住，差点真疯。
无奈，我咳了咳，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道：“其实……我掉下崖那会儿，确实遇上一桩奇事。”
“哦？”华商兴致来了，“莫不是撞上了仙人？”
我一顿，眼珠一转：“也不是仙人……是……是一本会发光的奇书。”
“什么书？” 莲儿盯着我，声音轻，却像针扎在心口。
“唔……书名我没看清，书页自动飘来，落我额上，刹那间一道天雷打下——我眼前一黑，再醒来，便能洞察生死、知微见着、避灾趋吉……”
“开了天眼？” 华商狐疑。
“对对对！”我赶紧点头如捣蒜，“就这意思！”
其实我原本想得挺美。——机缘从天而降，自此一书在手，江湖我有，走主角天命大杀四方。
结果呢？
当初我眼巴巴地跳崖下坑，摔得五脏六腑都想回炉重铸，就指望那传说中的“神秘前朝秘境”、“逆天武学传承”、“美人相救双修飞升”能来一款。
但谁料这破系统除了挖坑整我，屁用没有，只干巴巴给我来了一句“您是特殊废柴型男主，跳崖行为已触发‘非典型天命支线’，暂无功法，无美人，无长生，当前状态：苟。”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我这命啊，压根不是“时来天地皆助我”，而是“谁来都能踩我几脚”。
——真主角能手握秘籍，横扫天下。
我？
我能横扫的，就剩背后那几根被系统坑断的肋骨了，以及现编现卖的一套“秘籍”说辞。
莲儿默了半晌，道：“原来如此。”
但那声音听着，总觉有点若有似无，像是看穿我八百层谎话，却懒得点破。
晨雾未散，树影斑驳，几声鸟啼清脆婉转，一缕晨光从山背偷溜出来，照得那三合大通铺也多了几分“草台仙班”的气质。
我还在发愁早膳该找谁打秋风，就听村口忽然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热闹得跟哪户人娶了天仙似的。
我一个激灵：“这是唱的哪出？”
莲儿皱眉问：“曲山村……每日都如此？”
一个穿着花袄的村长打扮的老汉领着一队赤脚孩童奔来，满脸喜色地拱手作揖：“三位大侠——请上神座受供！”
我：“……哈？”
老汉指着村口那三根漆得通红的大供台，一脸虔诚：“我曲山村年年失人，村祖爷说要有整脚异人来，方能镇鬼开路。三位昨夜传脚之功、惊天动地，实乃村福命脉所系，村民们已在祠前备下贡品，诚请三位高人留下——镇脚！”
我听到“镇脚”二字，后脖颈一凉，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华商却笑眯眯接话：“镇多久？”
“呃……九九八十一天……也不是不能商量。”
“那还是不谈了。” 我赶紧一把拉住莲儿和华商，“多谢谬赞不敢领受，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告辞，拜拜，不送——”
结果话没说完，村里几个大婶已扛出三尊雕像模子，依照我仨昨晚姿态，一个羽化登仙、一个高举扇子、一个满脸抽搐，栩栩如生，简直——羞耻之极。
“系统！！！”
“解释：该村原设为支线剧情试炼场所，因宿主行为过于‘出圈’，触发村民‘神化NPC’支线，当前支线目标：逃出长短脚村。”
我脚一软，抱头蹲地。
供奉个头！我明明是要走剧情主线结果被一群长短脚的怪人供起来当镇鬼之神像，还不如直接回幻境唱《桃枝错》！
莲儿轻咳一声，像是打破这片诡静，也像是在掩去某种笑意，侧头望我：“那……神主大人，接下来，可有高见？”
我心里一个咯噔，陡然觉得这“神主”二字不是尊称，而是……预警。
“我看咱们要不就地散了如何？”我干笑着退了一小步，脚底还没落稳——
左右肩头忽然一紧。
“走吧，我们的神主大人。”
左边，莲儿语气温和，眉目如画，笑得比晨光还柔；
右边，华商轻摇折扇，嘴角微勾，笑得比晨光还阴。
我：“……”
你们俩这演技，是谁教的？枕香阁开了戏班子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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