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是花相么？”我被自己的心跳震得胸口发疼。
方才幻境里那一幕又在眼前晃过——风余狂笑、幻境崩裂、那张脸被他生生从皮肤下撕出来……
我现在想想都发怵。
“我看着风余的身形……像是比花相年纪大些啊？难不成他是花相的叔伯？隔壁同族？前世影子？”我越说越觉得离谱，“不对，这也太离谱了。”
华商揉着下巴：“若他真是花相，那我们在幻境里见到的那个花相又是谁？难道花相还能分身？还是阵法给我们造出来个假的？”
我恍然：“对啊，一个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个版本？难不成还分大小花相不成？”
这时一直沉着脸的莲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结冰：
“此事蹊跷。恐怕就是这幻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布阵之人的手笔。”
他说阵法那两个字时眼神沉下去，我顺着他的目光四面望去。
这里山风清冷，草木茂盛，云雾缭绕……
怎么看都不像血莲教的地界。
“咱们这是被阵法扔到哪儿来了？”我心里直发虚，“这还是血莲教界内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直没出声的木苍离揉着太阳穴站起来。
“这里……应是北岭。”
“啥？”我差点跳起来。
木苍离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半蒙灰的铜钱：“你们看，这就是我和华商之前进阵时掉的铜钱。”
我惊道：“你还有这种倒霉习惯？铜钱都能掉？”
木苍离无语：“重点不是掉钱……重点是说明我们确实被送回北岭了。阵法八成已经破了。”
我精神一振：“那就是说，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原来的时间线上，花相……必须被废武功，被逐出血莲教？”
木苍离沉沉点头：“若要时间归位，恐怕只能如此。”
我后背发凉：“那风余……是花相被逐出血莲教后的那段时间跑来北岭的？可是年纪不对啊，这风余比幻境里的花相大一些，却又比莲儿要小……这是为什么？”
华商也皱眉：“花相消失的那几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们都看向莲儿。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脚边的草叶上，心像是被一刀刀割着。
他沉声道：“花相……到底受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我听得心口发酸。
我正要劝些啥，忽然——
坡下传来一阵兵甲碰撞声。
我猛地一抖：“咋又是官兵？！”
“藏好！”莲儿低喝。
我们立刻俯身钻进草丛，换了个角度往坡下看。
只见一队披着金甲的兵士押着几个百姓模样的男女老少走来，在一处与别处看起来没啥不一样的地方停下，那里堆着一圈小石块，应是人为做的记号。
“就在这里。”领头的金甲兵皱着眉，“明明这里进不去的……怎么今日看着……不太一样。”
他忽然推了个中年男子出去：“你，往前走。”
那男子吓得哆哆嗦嗦，迈了一小步，又一小步。
风声静静吹过。
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金甲兵突然精神一振，大喝：
“停！果然！阵法消了——！”
几名士兵顿时欢呼：“赶紧去报八王爷！”
我：“……”
华商：“……”
木苍离：“……”
莲儿：“看来我们确实在北岭。”
我咽了口口水：“糟了，怎么忘记还有八王爷这茬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说完，我就被莲儿一句“走”打断。
“阵法已破，官兵很快就会上来。我们先撤。”
莲儿指向北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坡，“华商，你留下盯着他们的动向，若得消息，我们在北坡见。”
华商点头，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迅速转到另一处暗影里。
我这才发现，这里的地形不似之前的崎岖嶙峋，却在山上时不时供出个小坡，此起彼伏，延绵不绝。
我、莲儿、木苍离沿着草坡弧形往北侧撤去。
就这样，一路奔着，我忍不住问：“莲儿，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刚醒来就知道往哪儿逃？”
莲儿不答，我一回头，才见木苍离从怀里掏出一卷皱掉的羊皮纸。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那时我和华商摸去石雕群查探，也顺手摸了份朝廷的地形图……朝廷显然在北岭驻扎不止一两天了。”
我抽了口冷气：“那落星岭的情况呢？”
木苍离叹息：“远方地形尚未绘全，恐怕朝廷还在探。”
怪不得八王爷敢直接闯这儿来。
一路上莲儿都沉默，背影比常日更冷。
我总算看不过去，悄悄靠近些：“喂……你别老这么阴沉。”
莲儿没看我。
我压着声音说：
“如果风余真是花相……那说明他当年被赶出去后，至少没死，对吧？他活着，只是……不在教里了。”
我的声音轻得像怕风吹碎。
莲儿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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