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闹得鸡飞狗跳，却依旧查不出玉去了哪里。
那几个手下把营地翻了个底朝天，连树洞和灌木根下都挖了，愣是没找到半片玉屑。
但落星岭的路程不能耽搁。
领头只得脸色阴郁地宣布：“走吧，玉丢了就丢了。王公子那边催得急，误不得。”
于是我们这一大队人在林间继续赶路。
我一边走，一边心里想着昨晚那三块玉的事，总觉得有股阴影贴在背后，随时可能伸手掐我们脖子。
莲儿走在我身侧，小声道：“你昨晚那块能留住，是侥幸。”
我点头：“我知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偷玉？”
“也许是确认目标。”木苍离忖度道，“你别忘了那张‘有玉者乃八王爷’的布条。”
我却越想越不对劲：“可如果只是确认……为什么要把所有人的玉都偷走？”
阿山阿四愣住。
莲儿皱眉：“你是说……”
“想想看。”我低声道，“如果目标是‘找到谁身上有玉’，那顺手拿个一两块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把大队人马所有的玉都顺走。”
华商轻轻一扇折扇：“的确，有点过度。”
“但如果反过来推——”我压低声音，“这个行为更像是把‘谁有玉’这条线索直接抹掉。”
几个人神情一震。
“八王爷身上本来有玉，是明显标记。”我继续，“那张布条更是点名了‘有玉者’。若真有人想让别人查不到八王爷——最干脆的办法，就是干脆把所有玉都偷光。”
莲儿轻声道：“让线索失效，让判断失准。”
木苍离缓缓点头：“等同于告诉外人——别想靠‘玉’来辨认人。”
也就是说——
有人不是在找八王爷，
而是在暗中保护八王爷的身份不被确认。
偏偏八王爷本人此刻正抱着干粮，嘴上沾着渣，脸上写满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懂……”
我下意识碰了碰藏在内衬里的紫玉，心里越发不安。
阿山阿四还不明究理，只在前头嘀嘀咕咕：“这林子怪得很，这一路上走着走着阴风阵阵的，我总觉得……有人跟着。”
我听得心里一紧：“别瞎说，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还能让人混进来？”
话虽然这么说，可我自己都没底。
因为——
沿途的怪事，确实越来越明显。
先是队伍走到一半，忽然发现树叶上挂着极其细微的灰屑，像是有人夜里轻轻烧过什么。
再往前，又见某处泥地被翻动过，还能看到浅浅的脚印，显然有人提前踩过。
脚印不深，像是故意踩给人看。
华商蹲下看了一会儿，扇子轻轻敲着下巴：“奇了，这脚印不像是逃跑，倒像是在……引路。”
花相眉头微皱：“引我们去哪里？落星岭？”
“那就得看等下的方向了。”莲儿沉声道。
一行人越往前走，我越觉得心里像装了块石头。
走到下午时，天色开始阴下来，狂风阵阵，吹得树梢哗啦直响。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隐约浮出的山影，越往前越显得高耸、陡峭，像是一堵压着天穹的暗壁。
“看来落星岭的位置，比咱们之前走过的那些山岭都要高。”我缩了缩脖子，“这风这么冷……不会真的要下雪吧？”
阿山被吹得眯起眼，闷声道：“到了落星岭脚下，就知道了。那地方常年阴风，山顶偶尔积雪。”
八王爷被冷风一吹瑟缩到我身后，小声问：“会冻死人吗？”
我没好气地说：“要是真冻死人，王公子怎么在上头混？”
八王爷若有所思：“说得有理。”
木苍离看了看天色：“气压确实在降。越往高处走，天象就越诡。大家抓紧点。”
狂风裹着山林特有的寒湿，从衣领往里灌，吹得人心里都发紧。
阿四忽然打了个寒战：“你们听……像不像风里有声响？”
我侧耳一听——
竟真像有谁在林子更深处低低笑了一声。
那声音飘得太轻，像是树影晃动产生的错觉，可就是那么一瞬，全队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继续走。”领头脸色发青，却还是硬撑着吼了一句。
我看得清楚，他握刀的手在抖。
直到傍晚，我们终于走出了那片阴森的林区，前方已能清晰地看到山峦的轮廓。
落星岭。
就在前面。
天色彻底暗下时，我们终于抵达山脚下的营地。
营地比我想象的简陋许多，只是几处临时木棚和火堆，没有人声鼎沸，也没有守卫森严，甚至连个负责接应的人都没见到。
“奇怪。”领头皱眉，“王公子不是说会派人下来接？”
一名手下刚要去四处查看，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铜铃声。
“来了，来了！”
随着呼喊，一队人影从山道上疾步而下。
为首一人手持灯笼，灯光摇曳在他冷白的面容上，竟显出几分儒雅的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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