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往外走，堡宫外的光线刺眼而苍白，比之前阴森森的氛围稍好些，但仍让人有种置身幻境的错觉。
走回熟悉的石板路上，八王爷的随从已经被晾得开始抱怨。一个金甲兵看见我们，立刻迎上前：“殿下已等候多时。”
他打量我们后，又被那三个怪老头的模样惊得“呃”了一声。
莲儿淡声道：“带路。”
小兵不敢多看，匆匆行在前方。
八王爷果然在原来的地方候着。
他披了件青金色的蟒纹袍，整个人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阴寒，坐在临时架起的软榻上。
他抬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我，也不是莲儿，而是那三个怪老头。
另有三个金甲兵呈半圆形地站在他面前，像是审问犯人的稽查官。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上下瞅了八王爷一遍，鼻子哼得像要喷气：“这就是大盛朝的八王爷？长这样？”
中间那位老头摇头叹气：“气色虚，眼神飘，脚下虚浮，不像能打的。”
跟在最后的那个老头眯着眼补刀：“更不像能活久的。”
八王爷：“……”
他虽杀伐果断，但这三位来历莫测，他一时间竟硬是压着怒火作揖：“三位前辈……不知尊驾是——”
第一位老头立刻打断：“不知就对了。你知道我们，我们就不稀罕了。”
八王爷眼角抽了抽，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画风，瞳中森意一闪，却被他强行按下。
或许是在衡量他们的来历。
或许是在掂量风险。
我咽了咽口水，暗忖：这八王爷果然是人精。光瞧他那双眼睛——他想装轻松都很难。
八王爷再次开口时便换了一个话题：“你们比约定的时辰晚了一刻。”
言下颇有责问之意。
莲儿正要开口，那三个老头突然一齐“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可带着一种“汝是小辈，别吵吵”的古怪威压。
八王爷身边的金甲兵已拔刀就位。
莲儿轻轻上前一步，想缓一缓气氛：“我们并非故意耽搁。塔中机关复起，出了点意外，才……”
八王爷压着急意：“塔中之事，稍后再算。本王只问一句——”
他目光落到我身上，锋利如刀。
“东西——拿到了吗？”
空气顿时一紧。
我还没开口，三个怪老头齐刷刷动了。
第一位一把将我往前一推，动作极其娴熟：“当然拿到了。”
第二位立刻双手背后，板着脸：“而且就在这小娃娃脑袋里。”
第三位甚至顺势掏出一截看不出年月的绳子，在我脖子旁晃了晃：“我们押着他来的。”
我：“……？？”
八王爷微怔：“押——你们押他来的？”
第一位义正辞严：“不押能行？这娃娃说了，他知道所有秘密。”
我瞳孔一缩：“我什么时候说过——”
第二位直接伸手捂住我的嘴：“嘘。秘密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八王爷眼底一亮，却又迅速压住：“既然如此——”
第三位抬手阻他：“先别高兴。本来这小娃娃说，秘密只能告诉‘最重要的人’。”
八王爷明显心跳猛地一顿：“最……重要？”
第一位眯眼盯着他：“所以我们把他押来，就是为了看看——你是不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的呼吸卡了三拍：“等等，什么叫我最重要的人？！有没有问过我本人意见——”
三位老头直接无视我，反而没正经地调侃八王爷的反应。
第一位摸下巴：“这王爷脸红得倒快。”
第二位点头：“心虚得更快。”
第三位总结：“不像是小娃娃最重要的人。”
八王爷面色在“红”“白”“黑”之间反复横跳。
但他到底是八王爷，硬是沉住声线：“本王……当然是最适合知晓殿宇秘密的人。”
第一位凉飕飕道：“我们说的不是适不适合。”
第二位补刀：“是他认不认你。”
第三位拍板：“我们这就问问他。”
然后——
他们仨整齐地转头，把我围在中间。
第一位：“小娃娃，这王爷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第二位：“若是，你就点头。”
第三位：“若不是，你就摇头。”
我沉默三息。
然后慢慢地——
“我摇头、点头、再摇头算不算？”
三老头一起给我翻了个白眼：“不算。重新回答。”
八王爷脸上青筋都要跳出来了：“南宫恭！”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尊严在塔顶跳崖那刻就已经摔得差不多了。
“我当然——”
我正要说“不是”，莲儿忽然握住我手腕，声音低冷：“恭儿。”
我被他那一声叫得心口一震。
三个老头精神一振：“来了来了，有戏看了。”
我：“……”
我刚才被那三个老头折腾得心神俱乱，可也正因他们胡搅蛮缠，我忽然意识到——塔顶那声音说的“你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秘密在你手上”，眼下竟成了唯一能保住我们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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