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顾明远终于厉声喝道,他不能再让梓琪说下去。朱棣眼中的风暴已经越来越骇人。“陛下!此女疯癫!所言尽是荒诞不经的末日邪说!她这是用虚无缥缈的未来恐吓陛下,离间君臣,为她劫持重臣、擅闯宫禁的罪行开脱!陛下,万不可听信这妖女惑乱之言!历史由人创造,岂是区区女子可以妄断?!臣对陛下、对大明的忠心,天地可鉴!臣所做一切,皆是为防未知灾祸,保大明国本!”
“未来……确实由人创造。”梓琪寸步不让,忍着剧痛,看向朱棣,目光灼灼,“但选择,就在当下!陛下,您可以不相信我所说的具体细节,但请您想一想:禁绝海路,囚杀能臣,闭塞视听,于国有益,还是有害?郑和大人是能引来灾祸的罪人,还是曾为大明扬威万里、探寻未知的功臣?顾明远所为,是在消弭隐患,还是在制造更大的混乱与弱点,让大明在未来可能的变局中,更加脆弱?”
她最后的声音,带着耗尽气力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地回荡:
“陛下,我们上次铺路,是希望华夏走另一条道。而顾明远现在所做的,正是在把那可能通向光明的岔路口,生生堵死,要把大明,把后世子孙,重新推回我们曾亲眼目睹、痛彻心扉的那条老路上去!陛下,您是开创永乐盛世的雄主,您的抉择,影响的不仅是当下,更是百年、千年后的国运!请您……三思!”
话音落下,梓琪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刘杰连忙将她牢牢扶住。她腰间的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终于缓缓黯淡下去,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依旧存在。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像。脸上的暴怒缓缓沉淀,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凝。他看看气息微弱、昏迷不醒却口称“不负大明”的郑和,看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目光执拗的梓琪,再看看神色冰冷、却难掩眼中一丝急切的顾明远。
梓琪的话,太过惊世骇俗,太过颠覆认知。作为一个帝王,他本能地抗拒、愤怒于那种“大明会亡”的预言。但作为一个理智的统治者,尤其是经历过无数阴谋诡计、深知人性复杂的朱棣,他又无法完全将其斥为无稽之谈。那些细节……靖难、下西洋、迁都,这些是已发生或正进行的事。后面的呢?是臆测,是诅咒,还是……某种基于特殊渠道得知的警示?
顾明远……他真的可信吗?他的力量,他的目的,是否如他自己所言那般纯粹?海图,郑和……这些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妖言惑众,自是死罪。”朱棣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但你所言,关乎重大,朕,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他看向顾明远:“顾先生,梓琪指控你勾结外匪,滥用私刑,焚毁海图,意图不轨。你有何证据自辩?除了空口忠心,除了‘防患未然’的空话。”
他又看向梓琪:“你说你曾为王景弘讲述‘未来’,留下线索。证据何在?王景弘现在何处?他可还记得?你又说上次铺路,路在何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郑和身上,久久不语。
“纪纲。”朱棣忽然唤道。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应声出列。
“加派人手,护卫太医院,郑和若有闪失,唯你是问。同时,给朕详查三件事:一,顾先生别院及天牢水牢;二,草原林悦、海外喻伟民与朝中何人往来;三,”他顿了顿,“去找王景弘,带他来见朕。现在就去。”
“臣遵旨!”
朱棣重新坐回龙椅,身体微微后靠,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扫过下方众人,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盘骤然变得无比复杂、也无比危险的棋局。
“在纪纲查清回报之前,顾先生,梓琪,刘杰,你们三人,就暂且留在宫中‘休息’。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也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陛下!”顾明远眉头一皱。
“陛下,郑和大人需要……”梓琪也急道。
“郑和,自有太医照料。”朱棣打断他们,声音不容置疑,“至于你们……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该说的,该坦白的。尤其是你,梓琪,关于那‘百年国耻’,关于如何‘铺路’,朕,很有兴趣,听你……慢慢说清楚。”
一场御前风暴,暂时被强行压制,但所有人都知道,更猛烈的雷霆,正在乌云深处酝酿。而梓琪赌上一切揭露的“历史”,如同一把双刃剑,已深深刺入了大明王朝权力核心的最深处,也刺入了永乐大帝朱棣的心里。未来,将因此走向何方,无人能知。
海风作证
“报——!陛下,王景弘王公公在外候旨!”
传讯太监的声音打破了暖阁内令人窒息的沉默。这声通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暗流汹涌的潭水,激起千层浪。
顾明远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纹,眼神骤然锐利如针,射向门口方向,又迅速垂下眼帘,遮掩住其中翻腾的寒意与急速的算计。王景弘?他怎么会此刻回京?还来得如此“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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