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瞻借着萤光,手掌摩挲着青石砖墙,他用手指轻轻敲击,响起清脆的叮叮之声,竟然是青金石。
魔域可真是大手笔。
高瞻屏息凝神,任由漫天流萤在身前缓缓浮动,他脚步轻得如同一片落叶,顺着萤光的指引,踏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未发出半分声响。
这条长廊远比他想象得更深更长,两侧对称分布的石室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延伸向黑暗深处,当真如同巨型蚁巢的甬道,规整得令人心生寒意。
流萤微光掠过两侧石壁,高瞻才看清,那些看似光滑的青石上,竟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如蚊足的魔纹。
这些魔纹层层嵌套,彼此勾连,形成一座覆盖整条长廊的锁魂禁灵大阵,但凡有修士擅闯,灵力会被瞬间抽干,神魂也会被牢牢钉在石壁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神魂哀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如细针般刺着人的识海,那是无数死士与暗探在淬炼中被磨灭的残魂,被困在此地,日夜哀嚎。
他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石室。
每一间石室的石门都低矮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刻着一个冰冷的魔族符文——囚。
高瞻停在其中一间石室前,那间石门向里打开一条缝,他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一推,石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缓缓向内敞开。
流萤涌入,室内景象瞬间清晰。
这是一间极小的石室,仅丈许方圆,内部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中央嵌着一块漆黑的锁魂石,石头上堆叠着沉重的锁链。
石头表面布满裂纹,缝隙中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与早已干涸的魔药痕迹,四周墙壁上,全是深浅交错的抓痕,那是被送入此处的死士苗子,在被磨灭心智、磨去情感时,绝望挣扎留下的印记。
石室内没有床榻,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寂,是魔域用来碾碎人性、铸造傀儡的第一站。
高瞻退出来,他沉默着合上石门,心中寒意更盛。
继续向前,两侧石室的用途渐渐不同。
有的石室中,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漆黑的铁架,架上插满了淬过魔毒的短刃、细如牛毛的透骨针、能隐匿气息的暗影衣,全是供暗探执行刺杀任务的凶器。
有的石室中央,摆着一人高的青铜鼎,鼎内残留着黏稠的黑色药渣,散发着刺鼻的腥气,那是用来强化肉身、泯灭痛感的魔药,每一滴,都要用活人的精血炼制。
还有的石室地面,画着诡异的血色阵法,阵眼处嵌着破碎的魂玉,显然是用来洗去记忆、植入命令的炼魂阵。
这里没有人性,没有怜悯,只有一套完整而冰冷的流程——
抓人、囚困、磨心、炼体、淬魂、洗脑,最后,造出一个没有感情、只懂杀戮的死士,一个藏于阴影、无影无踪的暗探。
高瞻沿着长廊不断深入,流萤在他周身飞舞,将前方的黑暗一点点照亮。
长廊尽头,不再是狭小的石室,而是一扇更为巨大、刻满狰狞魔首的黑石大门。
门缝之中,渗出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魔气,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如同潮水般的呼吸声,以及金属摩擦的冷响。
高瞻心头一凛。
他知道,自己可能抵达了修罗场的最核心——
八成是死士集训之地,与暗探密档的藏所。
他缓缓抬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之上,灵力悄然运转,准备推开这扇通往地狱深处的大门。
高瞻掌心贴上那扇刻满狰狞魔首的巨门,指尖灵力轻吐,小心翼翼拨开层层叠叠的魔纹锁扣。
厚重黑石门发出一声沉闷低哑的轻响,缓缓向内敞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着血腥、杀气与魔焰的狂风猛地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身形掀飞。
他足尖稳稳钉在地面,身形一闪便隐入门缝阴影之中,将门重新合拢。
流萤被狂乱的魔气冲得微微晃动,却依旧执着地散开,将这片巨大空间照亮。
眼前竟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地下演武大殿,空旷得令人窒息。
地面由整块血色玄岩铺就,上面布满深可见骨的斩痕与枪孔,每一道缝隙里都浸透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大殿两侧矗立着百丈高的黑石柱,柱身上缠绕着燃烧不灭的幽绿魔火,火光摇曳,将无数道挺拔如枪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那是整整齐齐跪坐于地面的死士。
他们身着清一色的漆黑紧身战衣,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沉凝如死寂深渊,上千人排列成阵,没有一人发出半丝声响,连呼吸都整齐划一。
他们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戮之意,如同沉睡的兵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化作吞噬一切的修罗鬼煞。
大殿最前方,是一座高耸的黑石台,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骨纹书案,案上堆满了卷册、玉简与染血的密信,正是魔域暗探遍布三界的绝密档案。
而书案之后,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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