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打头的前卫一头扎进阵地侧翼的玉米地。
虽然在战前许粟已经多次转移民众,但舍不得自己土地的农民还是跑回来偷偷把地种上了。
随着战争的蔓延,人已经消失在了硝烟中,地也成了争夺的要点。
本该郁郁葱葱的玉米,早就被连日的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粗壮的玉米秆被炮弹拦腰炸断,只剩下光秃秃的、焦黑的秆子立在地里,夜风一吹,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战士们脚下的土地松软得可怕,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滚烫的弹坑,或是踩到坚硬的弹片、断裂的枪托,甚至是冰冷的肢体。
一连长弯着腰,冲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他的脚步飞快,却又异常沉稳。
身后的排头兵紧紧跟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鞋底摩擦泥土的声响,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刚跑出半里地,前面突然传来“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是日军的前沿哨兵察觉到了异动,胡乱开枪试探。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打在焦黑的玉米秆上,溅起一片碎木屑。
“趴下,都别动!”马大志立刻扑倒在地,声音压得极低,命令却在队伍里快速传达。
三十多个人齐刷刷地趴在冰冷的泥土里,身体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夜风依旧在吹,玉米秆依旧在响。
前方传来两声低沉的重物倒地声,日军的试探性枪声停了,再也没有后续的动静——前卫已经把哨兵抹了。
马大志站起来开始招呼部队,队伍绕过割开喉咙的鬼子尸体继续前进。
队伍里带出来的唯一两挺轻机枪已经对着鬼子阵地架设好了,只要有人出来查看,就把他们打回去,为突围部队争取时间。
月光从云层中穿出,照冷了已经死去的鬼子的尸体。马大志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静静等了三分钟,直到确定身后的队伍全部通过,才缓缓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其实在阵地里,鬼子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一股已经被打散了的临时聚集起来的鬼子,其中甚至只有一个军曹在指挥,在被一师猛烈打击过后,他们现在正是心惊胆战的时刻。
看到玉米地里影影绰绰的国军部队,他们也怕国军上来灭了他们。
于是双方对峙起来,直到天亮后,这伙鬼子兵摸上来后,才发现田地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突围队伍顺着白天反复侦察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田地里干涸的水渠中。
水渠只有半人深,因为战乱废弃后,大自然很快接管了这里,水渠两侧长满了杂乱的野草和带刺的荆棘。
人在里面必须全程弯着腰,佝偻着身子,时间一长,腰腹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在扎,酸痛难忍,双腿也开始发麻。
但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吭声,没有一个人抱怨。要逃跑的早就在前面的战斗中跑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一群汉子。
官兵们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巨兽正在缓缓逼近。
“趴下!全部趴下!不许出声!”马大志心脏骤然一紧,猛地挥手示意队伍隐蔽,自己率先趴在水沟底部,脸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
那是日军的坦克。
几辆漆着膏药旗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正从距离他们不足几十米的地方隆隆驶过,宽厚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此时,突围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鬼子军官手中,被打散了气的鬼子装甲部队开始逐渐集结起来了,开始向着洛阳突击了。
这就是其中一支集结起来的小部队。
坦克的探照灯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柱,在黑夜里扫来扫去,好几次都扫过排水沟的上方,吓得马大志浑身冷汗直流,连呼吸都停了。
坦克后面,跟着一队无精打采的日军步兵,三八大盖枪上的刺刀泛着冷光,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咔咔”的声,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马大志能清晰地听见鬼子的说笑声,能听见他们嘴里哇啦哇啦的日语,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烟草味和汗臭味。
他打着手势让部队沿着水渠悄悄展开,前方的一连立刻回转,集结在侧翼随时准备出击。
马大志屏住呼吸猫在水渠里,一动不动盯着鬼子部队,连眼睛都不敢多眨,握着步枪的手心冷汗浸透了冷汗。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坦克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鬼子的皮靴声也消失在夜色里。马大志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进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回头望去,三十多个人依旧趴在水沟里,一个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个人乱动。
“继续前进。”马大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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