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从黄河蔓延过来的雾气还包裹着潼关的城墙。
西安方向,吉普车的车灯划破沉沉夜色,碾过军部门前的青石板路,稳稳停在了院子门口。
车门推开,许粟弯腰走下车,军大衣上还沾着西安一路过来的风尘。
西安会议结束后,他又和各个地方派勾兑了不少利益。
他需要杂牌军抱团取暖的支持。毕竟只在上面有人,而底层没人支持是很危险的。
而杂牌军则需要他手里的鬼子俘虏和装备。现在正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哪怕伪造点军功也是护身之本。
双方一拍即合,迅速勾连在了一起。
下车的许粟低低的打了个哈欠,寒冷的浓雾,让他原本就因连年征战熬得发白的鬓角,又添了几分霜色。
不过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脚步沉稳,哪怕满身疲惫,也没露半分颓态。
警卫营的战士在四周构建了严密的警戒圈,周猛在一旁低声汇报道:“军长,人都叫来了,都在军部里都等着您呢。”
许粟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肩上的尘土,推开了军部会议室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满室的灯光涌了出来。
参谋长林译,一师师长孙志远、二师师长楚文、三师师长廖运周,还有孟烦了、谷小麦、时小毛、迷龙这些核心团级军官,整整齐齐地坐在会议室里。
一众将领接到许粟的通知后,早早就来会议室等着了,桌上的茶水续了一轮又一轮,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看见许粟进门,所有人 “唰” 地一下全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焦灼,有担忧,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这一趟西安鸿门宴,谁都知道凶险万分。
陈诚奉了蒋介石的命令来清算豫中会战的责任,汤恩伯要甩锅,胡宗南在一旁虎视眈眈,稍有不慎,许粟就可能被扣在西安,连带着整个第一军都要被拆分裁撤。
许粟看着熬得满眼红血丝的一众老兄弟,紧绷了三天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开口第一句话,就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都坐吧。西安的事了了,我们没担任何战败责任,军政部授了我四等宝鼎勋章,批了三个月的潼关休整期,还有优先补编的正式权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真的?!汤恩伯那孙子没把锅甩咱们头上?”
“优先补编。咱们折了这么多兄弟,终于能名正言顺补上人了!”
“我就知道,军长亲自去,肯定出不了岔子!”
孟烦了靠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叼着烟卷骂了一句:“他娘的,我还以为这趟西安,军长要被那群龟孙扣下,都让部队连夜待命了,都准备带着队伍冲西安劫人了。”
许粟抬手压了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把随身带的会议纪要放在桌上,详细传达了西安军事会议的最终结果。
“陈诚在会上定了调子,豫中会战惨败的根源,是将帅不和、军政不和、军民不和、军令不和这四不和。当场罢免了蒋鼎文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职务,让他彻底退出了军。汤恩伯被撤职查办,还有 几个作战不力的军长,也被军法处置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咱们第一军,是这次豫中会战里,唯一拿得出手的正面典型。渑池歼敌,坚守洛阳、义马死守、陕县阻击,咱们累计毙伤日军超 3 万,卡死了西北门户。有这些战功摆在明面上,陈诚想动我们,也找不到由头。”
“但你们都给我记清楚,都警醒着点。陈诚这次给我们嘉奖,不过是拿我们当刀子,捅汤恩伯的派系,给中央军清理门户。”
“嘉奖是真的,背后的提防也是真的,别以为拿了勋章,就高枕无忧了。这些年,重庆这种手段耍的还少吗?”
“多少抗战部队领了后方的嘉奖后,被重庆的甜言蜜语哄着上了战场。你们谁不认识几个窝窝囊囊死去的杂牌军?”
会议室里,各级军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纷纷点头应是。
他们都是经年的老兵了,谁都知道,重庆的嘉奖从来都靠不住,光头从来也没有将他们看成自己人。
等众人消化完西安会议的结果,林译站起身,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到会议室前方,正式提出了这次休整期的先期工作方案。
“军长,各位弟兄,在军长去西安的这三天,我结合之前的战损统计,做了一套全军精细化摸底方案,在这里跟大家通个气。”
他翻开文件,开门见山点明了这次摸底的核心目的:
“之前我们做的伤亡统计,是上报军政部的账面数字,只算了阵亡、重伤、轻伤的总人数。”
“但这次,我们要摸的是第一军真正的家底,是部队实打实的战斗力底数,为接下来的补编、整训、甚至后续作战,拿最真实的数据出来。”
林译的方案分四个核心模块,条理清晰,精准到了每个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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