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
“……使我无辜之百姓,罹此锋镝,蹈此水火,骸骨积而成山,血肉流而成河者,皆朕之过也。使我可怜之百姓,输此刍粮,挽此粟米,加赋多无艺之征者,皆朕之过也。使我百姓,室家如悬磬,望炊烟而无门,号寒风而绝命者,皆朕之过也……”
周奎念着念着,手,都有些抖了。
这诏书里,字字泣血,充满了皇帝的悔恨和绝望。
王之心在一旁,幽幽地叹了口气。
“国丈,这已经是皇上,第六次下《罪己诏》了。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皇上在诏书里,说得很明白了。老百姓,已经是‘望炊烟而无门,号寒风而绝命’了。他们身上,再也刮不出一文钱了。这个时候,皇上不拿你我这些,平日里吃得满嘴流油的人开刀,拿谁开刀?”
周奎听了,心里,猛地一沉。
王之心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情。
“说得对!”周奎一拍大腿,恶狠狠地说道,“可要是咱们,真把钱都拿出来了。那咱们,也该‘号寒风而绝命’了!”
王之心看着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国丈,看得明白!”
他凑到周奎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老大人,您还不知道吧?李闯,已经拿下宣府了。”
“什么?!”周奎大吃一惊。
宣府,那可是京师的北大门啊!
“监军太监杜勋,穿着蟒袍,骑着高头大马,亲自跑到三十里外,去迎接李闯的大军。宣府总兵,直接开了城门,跪地投降。只有那个不识时务的巡抚朱之冯,还想着要开炮抵抗。结果,手下的人,早就把炮孔,用铁钉给钉死了。他最后,只能上吊自杀了。”
王之心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您猜怎么着?宣府城里的老百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点着香,放着鞭炮,迎接闯王的大军进城。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周奎听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感觉,天,好像要塌了。
“这……这就要……完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之心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国丈,小声点。”
他看着周奎,一字一句地说道:“完不完,那是皇上该操心的事。咱们这些人,现在,最要紧的,是守住自己手里的钱。”
“钱,可以买命。”
“有钱,才有命!”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周奎。
他瞬间,就明白了。
是啊!
王之心这些人,演这么一出卖房卖地的戏,不是给皇帝看的。
他们是做给李自成看的!
他们是要告诉李自成,我们,都是穷光蛋,我们手里,没钱。你打进来之后,可千万别找我们麻烦。
这帮老狐狸!
周奎看着王之心,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后怕。
“公公,真是高老夫一筹啊。”他对着王之心,拱了拱手,“老夫,领教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要赶紧回家。
他也要,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出来卖!
……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算计,而有丝毫的停留。
三月初九,李自成的大军,抵达阳和。兵备道于重华,出城迎接,百姓夹道欢迎。
东路的刘芳亮部,势如破竹,连克大名、河间、保定,俘虏了前来督师的大学士李建泰,兵锋直指北京。
十五日,农民军抵达居庸关。
守将唐通,太监杜之秩,不战而降。
北京的最后一道门户,洞开。
十六日,李自成攻下昌平,一把火,烧了朱家的皇陵。
十七日,东西两路大军,在高碑店、西直门,胜利会师。
将整个北京城,团团围住。
李自成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望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古老的城池,心中,豪情万丈。
想当年,他只是一个,驿站里的小小驿卒。
而现在,他,即将成为,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天下,新的主人。
“去,叫门。”他对着身边的将领张鼐,淡淡地说道。
张鼐催马向前,对着城楼上,大声喊话。
城楼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京营总督,李国桢。
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农民军,只觉得,两腿发软。
城里的京营,号称十万。
可那,都是些什么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的老,弱的弱,许多人,连刀都拿不稳。
让他们上城墙,守守门,还凑合。
让他们出城,跟这些如狼似虎的农民军野战,那简直就是,送死。
李自成的侄子李过,也在城下喊话,劝李国桢投降。
李国桢心里,一百个想投降。
但他,不敢。
他要是降了,他全家老小,怕是都要被崇祯给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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