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程立秋开始教他们辨认几种常见的止血草药。他指着地上一株叶片带着锯齿、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这叫刺玫果,果子能吃,叶子捣烂了能敷伤口止血。”
又拔起一株其貌不扬的杂草:“这个,叫地榆,烧成炭灰,止血效果最好。山里磕了碰了是常事,不能光指望往回跑。”
他教得仔细,几人学得认真。李厚根尤其上心,他年纪最大,学得慢,但肯下死力气记,还拿出个小本子(程立秋给他的),用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标记着。
程立秋看着李厚根那认真的模样,心里挺欣慰。这个姐夫,虽然木讷了点,但踏实肯干,是个可造之材。他又看向孙猛、魏建国和王栓柱,这几个兄弟,从最初跟着他瞎跑,到现在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进步肉眼可见。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带着他们。总有一天,他们或许会各自有各自的路。但他希望,通过自己,能把老一辈猎人传下来的这点东西——不仅仅是技艺,更是那份对山林的敬畏、对规矩的坚守、还有同伴之间互托生死的义气——能多少传下去一些。
太阳西斜,该往回走了。程立秋故意落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孙猛还在比划着学鸟叫,魏建国低头寻找着刚才认识的草药,王栓柱摸着黑豹的脑袋低声说着什么,李厚根则一边走一边回头认着来时的标记。
山林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程立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挣钱养家固然重要,但看着这支自己拉起来的队伍一点点成长,看着这些赖以生存的知识和传统能在自己手里延续下去,这种感觉,似乎比打到一头黑瞎子、卖出一张好皮子,更让他觉得踏实和厚重。
猎途漫漫,薪火相传。他程立秋这辈子,或许成不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能在这靠山屯里,守住一个小家,带出一支像样的队伍,把老辈人的这点东西传下去,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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