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七的月亮湖,正是秋意初浓的时候。湖边的芦苇已经泛黄,在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像轻纱般笼罩着这片宁静的湿地。
程立秋天没亮就起来了。他今天要巡湖——自从上次救助白鹳后,月亮湖被县林业局定为“候鸟保护点”,他成了义务护鸟员,每周都要来巡查两次。
魏红给他收拾好干粮袋,里面装着玉米饼子、咸菜和两个煮鸡蛋。“立秋,早点回来,听说今天有暴雨。”
“知道,我转一圈就回。”程立秋背上猎枪,又拿起望远镜——这是李部长送的,军用制式,能看得很远。
他骑上合作社新买的自行车,沿着新修的土路往月亮湖去。这条路是他提议修的,从牙狗屯到月亮湖五里地,以前是羊肠小道,现在拓宽了,能走自行车和马车。为修这条路,合作社出了三百块钱,社员们出了半个月工。
路两边是金黄的麦田,已经快成熟了,沉甸甸的麦穗在晨光中泛着光。程立秋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观察。麦田里立着几个稻草人,是防鸟雀的——今年麦子长得好,可不能糟践了。
快到月亮湖时,他听见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一种密集的、嘈杂的鸟鸣声。他停下自行车,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月亮湖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湖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鸟!不是常见的野鸭、水鸡,而是上百只黑鹳——那种体型硕大、红腿黑羽的珍稀候鸟。它们有的在水中觅食,有的在岸边整理羽毛,有的在空中盘旋,像是在做飞行前的热身。
“这么多黑鹳……”程立秋喃喃自语。他在这一带生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黑鹳聚集。看来今年迁徙季节提前了,这些黑鹳是在这里歇脚,补充体力,准备南飞。
他放下望远镜,正准备走近些观察,忽然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发动机的轰鸣声。
远处的小路上,驶来两辆摩托车。在那个年代,摩托车是稀罕物,牙狗屯一辆都没有,只有县城里才有。骑车的是两个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留得很长,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摩托车在湖边停下,两人下车,从后座取下两个长条形的布袋。程立秋眯起眼睛——那是猎枪袋!
他心里一紧,赶紧藏到路边的灌木丛后,用望远镜继续观察。
那两人走到离湖边约五十米的地方,打开布袋,取出两杆猎枪。不是常见的土枪,是那种双管猎枪,能连发,射程远,威力大。其中一人还拿出一个网兜,展开后有两三米宽。
“他们要偷猎黑鹳!”程立秋立刻明白了。
黑鹳是国家保护动物,但有些南方酒楼高价收购,说是“滋补佳品”。一只成年黑鹳能卖到一百多块,这上百只黑鹳,就是上万块钱!难怪这些人会铤而走险。
程立秋观察了一下地形。那两人选的位置很好,在下风口,黑鹳闻不到他们的气味;而且前面有一片芦苇丛,能遮挡身形。如果让他们靠近湖边,一枪能打下来好几只。
不能让他们得逞!
程立秋悄悄退后,绕了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接近湖边。他知道,直接冲过去不行——对方有枪,而且是亡命之徒,硬拼会吃亏。得智取。
他来到湖边的一个小土坡后,这里离黑鹳群约一百米,离那两个偷猎者约八十米。他趴下来,把猎枪架好,但没有瞄准人,而是瞄准了他们面前的一块石头。
“砰!”
枪声在清晨的湖边格外刺耳。
黑鹳群受惊,“呼啦啦”飞起一大片,在空中盘旋,发出惊恐的鸣叫。那两个偷猎者也吓了一跳,赶紧趴下,四处张望。
程立秋没有露头,只是大声喊:“湖边的人听着!这里是候鸟保护区,禁止打猎!我是护鸟员,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那两人听见人声,反而镇定下来。其中一人站起来,朝这边喊:“少管闲事!我们打几只鸟就走!”
“一只也不能打!”程立秋喊道,“黑鹳是国家保护动物,打它是犯法的!”
“法?”那人冷笑,“在这荒郊野岭,谁管得着?兄弟,我劝你别多事,我们打几只就走,不耽误你。”
程立秋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他举起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这次是警告。
那两人也举起了枪,但没有开枪——他们不确定这边有几个人。僵持了几秒钟,其中一人说:“大哥,咱们撤吧,别惹麻烦。”
被叫“大哥”的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上的黑鹳群,又看了看程立秋藏身的方向,终于咬牙:“走!”
两人收起枪,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程立秋没有立刻出来。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摩托车走远了,才从土坡后站起来,走到湖边。
黑鹳群已经飞回来了,但还很警惕,离岸边远远的。程立秋站在湖边,看着这些美丽的生灵,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他得保护它们,不能让它们死在偷猎者的枪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m.zjsw.org)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