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秋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他的手很稳,呼吸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些生灵。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不仅是动物的本能行为,更是黑瞎子岭生态系统健康繁荣的证明。
只有当山林足够安全、食物足够充足时,松鸡才会有这样盛大的求偶仪式。
拍摄持续到上午十点多,仪式渐渐接近尾声。雌松鸡们终于出现了——它们一直躲在周围的灌木丛里观察,现在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选择心仪的配偶。
那只最大的雄松鸡赢得了最多雌鸡的青睐,有三只雌鸡围着它转。它更加得意了,昂首挺胸,发出胜利的鸣叫。
程立秋关掉摄像机,长舒一口气。录像带用了大半盒,但他觉得值。
“立秋,这东西拍下来有啥用?”王栓柱问。
“有用,大有用处,”程立秋小心地收起机器,“可以给林业局做研究资料,可以给学校做教学素材,还可以……说不定能上电视。”
“上电视?”程大海眼睛一亮,“咱们拍的东西能上电视?”
“试试看,”程立秋说,“我听老馆长说,省电视台有个《自然之窗》栏目,专门播自然风光、动物世界的片子。咱们这个,说不定他们感兴趣。”
回到合作社,程立秋立刻给县文化馆打电话。老馆长听说他拍到了松鸡求偶的完整过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程社长,你立大功了!黑嘴松鸡的求偶仪式,省里的专家研究多年都没拍到完整的影像资料!你等着,我马上联系省电视台!”
三天后,省电视台真的来人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进牙狗屯,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扛着专业摄像机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女子。
中年男人是《自然之窗》栏目的导演,姓刘。他握着程立秋的手,连声说:“程社长,太感谢了!老馆长把录像带寄给我们看了,拍得太好了!我们栏目组决定,专门做一期关于黑嘴松鸡的节目!”
接下来的两天,刘导演带着团队在牙狗屯驻扎下来。他们重新拍摄了松鸡求偶的场面——用专业的设备,效果比程立秋拍的好得多。但他们说,程立秋拍的那段原始录像更加珍贵,因为是纯自然状态下的记录,没有人为干扰。
拍摄间隙,刘导演和程立秋聊了很多。他问合作社的情况,问黑瞎子岭的生态,问山里人的生活。
“程社长,你们合作社的发展思路很好,”刘导演推了推眼镜,“既利用资源,又保护生态。这种模式,值得推广。”
“我们也是摸索着来,”程立秋说,“靠山吃山,但不能把山吃空了。得留有余地,让子孙后代也有饭吃。”
“说得好!”刘导演拍案叫绝,“这句话,我们要用在节目里!”
节目组在牙狗屯待了五天,不仅拍了松鸡,还拍了合作社的养殖场、加工车间,拍了月亮湖的湿地,拍了屯里人的日常生活。年轻女记者采访了魏红、王栓柱、赵老蔫等人,听他们讲合作社的故事,讲山里人的智慧。
临走时,刘导演说:“程社长,节目制作需要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后播出。播出前我会通知你。另外,我们台里决定,给你支付五百块钱的素材费——你拍的那段录像,我们买下来了。”
五百块!这对合作社来说不是小数目。但程立秋想了想,说:“刘导演,钱我不要。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
“帮我们宣传宣传合作社的产品,”程立秋说,“我们的皮毛制品、山珍礼盒,质量都很好,就是销路打不开。如果能通过电视让更多人知道,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刘导演想了想,点点头:“这个我们可以帮忙。节目里可以提一下,片尾还可以加个鸣谢——‘本片拍摄得到黑瞎子岭山货合作社的大力支持’。这样行吗?”
“行!太行了!”程立秋高兴地说。
送走电视台的人,程立秋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让牙狗屯,让合作社,走出大山,走向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等待播出的一个月里,合作社上下都在期待。社员们见面就问:“立秋哥,电视啥时候播啊?”“咱们真的能上电视吗?”
连孩子们都知道了。小石头在学校里跟同学说:“我爹拍的松鸡要上电视了!”同学们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十月二十日,刘导演打来电话:“程社长,节目明天晚上八点播出,省电视台一套,《自然之窗》栏目。你们准备收看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屯。家家户户都在说:“明天晚上看电视!看咱们屯上电视!”
可是问题来了——整个牙狗屯,只有合作社有一台电视机!那是通电后程立秋买的,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平时放在合作社会议室,晚上开放给社员们看。
一台电视机,怎么够全屯人看?
程立秋想了个办法:把电视机搬到打谷场上,接上长长的电线,让全屯人都能看。王栓柱和程大海忙活了一下午,在打谷场上架起一张高桌子,把电视机放在上面,又拉了五个大灯泡,把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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