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海雕还在空中盘旋,但没有再攻击。它们似乎看出了这个人类是在救人,不是同伙。
终于,小船靠岸了。程大海和王栓柱赶紧上前,把船上两人拉上岸。那两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流血。
程立秋也爬上岸,程大海赶紧把棉袄给他披上。但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不停地打颤。
“立秋哥,你没事吧?”王栓柱担心地问。
“没……没事……”程立秋摆摆手,看向那两个偷蛋贼,“蛋……蛋呢?”
其中一人哆嗦着打开布袋。里面是四枚白色的蛋,比鹅蛋还大,上面有褐色的斑点。蛋壳完好,但已经冰凉了——离开母鸟的体温太久。
“混蛋!”程大海气得想打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蛋吗?白尾海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偷这个蛋,是要坐牢的!”
那两人“扑通”跪下了:“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这么严重……就是想……想弄几个蛋卖钱……”
“卖钱?”程立秋的声音冰冷,“你们知道这一窝蛋意味着什么吗?白尾海雕一年只繁殖一次,一次只下两到三枚蛋。你们偷了四枚,是把这一窝全端了!如果蛋死了,这对海雕今年就白忙活了,可能明年都不会再在这里筑巢!”
两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别送我们去公安局……”
程立秋看着他们,又看看那四枚冰凉的蛋,心里又气又急。蛋离开母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不送回巢里保温,可能就孵不出来了。
但怎么送回去?母鸟还在空中盘旋,愤怒未消。而且,鸟巢在悬崖上,人很难爬上去。
就在他为难时,天空中的两只海雕似乎明白了什么。它们降低高度,在众人头顶盘旋,发出焦急的鸣叫,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装着蛋的布袋。
“它们知道蛋在这儿,”程立秋忽然有了主意,“把蛋拿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我们退后,看它们会不会来取。”
程大海小心地把四枚蛋从布袋里拿出来,放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然后众人退到二十米外,静静观察。
两只海雕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确认没有危险后,缓缓降落。它们先是警惕地看了看蛋,又看了看远处的人类,然后开始用喙轻轻触碰蛋壳,像是在检查孩子是否安好。
确认蛋还活着(鸟蛋在短时间内失温不会立即死亡),雌雕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抓起蛋——它的爪子很大,但动作很轻,生怕抓破了。一次抓一枚,飞回巢中放下,再飞回来取第二枚。
四枚蛋,来回四趟。当最后一枚蛋被安全送回巢中时,两只海雕站在巢边,仰天长鸣,那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岸上的人都松了口气。程立秋尤其欣慰——蛋保住了,这一窝海雕有希望了。
但事情还没完。他转向那两个偷蛋贼,脸色严肃:“蛋送回去了,但你们的罪不能免。走,跟我去公安局。”
两人面如死灰,但不敢反抗,乖乖被王栓柱和程大海押着,往屯里走。
路上,程立秋问他们:“你们是哪里人?怎么知道月亮湖有海雕巢?”
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是县城的。听人说……说海雕蛋值钱,一个能卖一百块……就……就来了……”
“听谁说的?”程立秋追问。
“一个……一个姓钱的老板,在县城开饭店的。他说高价收野味、野蛋,尤其是珍稀的……”
程立秋心里一沉。又是这个钱老板!上次偷猎黑鹳的事,就听说背后有个钱老板在收购。看来,这个人是专门做野生动物非法买卖的。
“到了公安局,把这些都老实交代,”程立秋说,“争取宽大处理。”
把两人送到公社派出所后,程立秋没有立刻回家。他去了月亮湖保护站,坐在窗前,看着湖心岛上的海雕巢。
那对海雕夫妇已经平静下来,雌雕趴在巢里孵蛋,雄雕站在巢边守卫。夕阳的余晖给它们洁白的羽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但程立秋的心情很沉重。他知道,偷猎的威胁远没有结束。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人铤而走险。今天保住了海雕蛋,明天可能又有别的动物遭殃。
必须想个长久的办法。
夜里回到家,程立秋把今天的事跟魏红说了。魏红听后,又心疼又生气。
“这些人,怎么这么缺德!连鸟蛋都偷!”她给程立秋换下湿衣服,用热水给他擦身子,“立秋,你也太冒险了,那么冷的天往湖里跳,冻坏了怎么办?”
“不跳不行啊,”程立秋说,“那两个人要是淹死了,事情就大了。而且,我也不能看着海雕蛋被偷走。红,你知道吗,白尾海雕很少见了,咱们月亮湖这一对,可能是全省仅存的几对之一。”
魏红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疼那些鸟。可是立秋,你也得心疼心疼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家,有孩子,有合作社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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