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深夜,牙狗屯沉浸在冬日的寂静中。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在炕上投下朦胧的光影。程立秋睡得正沉,忽然被身边魏红的一声惊呼惊醒。
“红,怎么了?”他赶紧起身,点亮煤油灯。
魏红坐在炕上,额头布满冷汗,眼神还有些恍惚。她怀孕已经八个月了,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个小西瓜。
“立秋……我……我做噩梦了。”她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
程立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梦见什么了?别怕,梦都是反的。”
魏红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我梦见……梦见我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可……可是孩子生下来不哭,脸色发紫……接生婆怎么拍都不哭……我急得直喊,然后就醒了。”
程立秋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轻轻搂住妻子:“没事的,红,那是梦。你看,瑞安不是健健康康的吗?这次也会顺利的。”
魏红靠在他怀里,眼泪却掉了下来:“立秋,我害怕……我今年三十五了,算是高龄产妇。上次生瑞安就差点出事,这次……”
“这次咱们准备得更充分,”程立秋打断她,语气坚定,“红,你听我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养胎,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
魏红抬头看着他,灯光下丈夫的脸显得格外可靠。她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第二天一早,程立秋就开始行动了。
他先去请屯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周大娘。周大娘七十岁了,接生过屯里三代人,经验丰富,手法好。程立秋亲自登门,提着两包红糖、一包茶叶。
“周大娘,我媳妇快生了,想请您到时候帮忙。”他恭敬地说。
周大娘正坐在炕上纳鞋底,放下针线,戴上老花镜打量他:“魏红?她这是第四胎了吧?年纪不小了,是得注意。行,我应下了。你回去告诉她,别担心,有我呢。”
“谢谢大娘,”程立秋又拿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这是定金,等孩子平安落地,我再重谢。”
周大娘摆摆手:“钱不钱的无所谓,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过立秋,你媳妇这个年纪,最好还是去医院生。公社卫生院条件好,万一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处理。”
这话说到程立秋心坎上了。他本来就打算送魏红去公社卫生院,但怕魏红不同意——屯里女人生孩子都在家,去医院是稀罕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可我媳妇怕花钱,也怕麻烦。”
“那得劝劝,”周大娘认真地说,“命要紧还是钱要紧?再说了,你现在是合作社社长,还差那点钱?”
从周大娘家出来,程立秋又去了公社卫生院。卫生院的妇产科医生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从省城调来的,技术好,人也和气。
“孙医生,我想预约个床位,”程立秋说,“我媳妇预产期在十一月底,想提前住进来。”
孙医生看了看病历本:“魏红?三十五岁,第四胎,高龄产妇。确实应该住院观察。不过现在床位紧张,得提前预约。”
“能不能……给安排个单间?”程立秋问,“钱不是问题。”
孙医生笑了:“程社长,我知道你们合作社现在发展得好。但卫生院没有单间,都是三人间、四人间。这样,我给你留个靠窗的床位,安静些。”
“行,谢谢孙医生!”程立秋连声道谢,又问了住院需要准备的东西:户口本、粮票、钱、产妇和婴儿的用品。
从卫生院出来,程立秋去了趟供销社。他买了新棉花、新棉布——要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被子、小衣服;买了奶粉、奶瓶——万一魏红奶水不足,得备着;还买了红糖、鸡蛋、挂面——产后补身体用。
回到家时,魏红正在给小瑞安喂奶。看见丈夫大包小包地拎回来,她愣了一下:“立秋,你这是……”
“准备生孩子的东西,”程立秋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红,我跟你商量个事。这次生孩子,咱们去公社卫生院。”
魏红立刻摇头:“不去!在家生就行,去卫生院多花钱。再说了,周大娘接生手艺好,我信她。”
“红,你听我说,”程立秋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你年纪大了,又是第四胎,风险大。卫生院有医生,有设备,万一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处理。钱的事你别操心,合作社今年效益好,咱们不缺钱。”
“不是钱的事,”魏红还是不同意,“屯里女人都在家生,我去卫生院,别人会说闲话的。”
“说闲话怎么了?命要紧还是面子要紧?”程立秋难得地提高了声音,“红,我不能让你冒险。上次生瑞安就吓着我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去医院!”
魏红看着丈夫焦急而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她知道,程立秋是真心为她好。
“那……那得花多少钱啊?”她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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