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黑瞎子岭的冬意已浓。清晨的霜冻让整片山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松针、草叶、枯枝上都凝结着晶莹的霜花,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程立秋站在合作社的院子里,看着猎队队员们忙碌地准备着。今天是合作社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型围猎,也是入冬前的最后一次——按照他立下的规矩,每年只进行两次大规模围猎,一次在秋末,为冬季储备肉食;一次在春初,清除祸害庄稼的野物。
“立秋哥,都准备好了。”王栓柱走过来,肩上挎着猎枪,腰间的子弹袋鼓鼓囊囊,“按照你的要求,这次只打野猪和狍子。兔子、雪兔那些小动物,一律不动。”
程立秋点点头:“老幼病残的也不能打,记住了吗?”
“记住了,”王栓柱认真地复述,“不打带崽的母兽,不打幼兽,不打受伤的。咱们是猎人,不是屠夫。”
“还有,”程立秋补充道,“遇到老虎、豹子那些大家伙,不许开枪,避让。”
“知道。不过立秋哥,听说今年黑瞎子沟那边野猪特别多,把好几片庄稼地都祸害了。咱们这次主要就是冲着它们去的吧?”
“嗯,”程立秋望向远处的黑瞎子沟方向,“去年冬天雪大,野猪繁殖得快。今年秋天它们到处找食,已经成了祸害。这次围猎,主要目的就是控制野猪数量,保护庄稼。但记住,不能赶尽杀绝。”
说话间,猎队已经集结完毕。三十多个精壮汉子,个个背着猎枪,腰间挂着猎刀,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对山里人来说,围猎不光是获取食物的手段,更是一种传统,一种仪式。
赵老蔫也来了,老爷子虽然已经不大上山打猎了,但这样的场合他一定要来——他是猎队的“军师”,经验最丰富。
“立秋啊,今天这阵仗不小,”赵老蔫捋着胡子说,“我记得我年轻时候,咱们屯也组织过几次大围猎,最多的时候有四五十人参加。那时候山里猎物多啊,野猪、狍子、马鹿,满山都是。”
“现在少了,”程立秋感慨道,“赵叔,所以咱们才要立规矩。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打了,得给山里留点种。”
“你说得对,”赵老蔫点头,“咱们猎人靠山吃山,但不能把山吃空了。走吧,今天我来给你们指路。”
猎队出发了。三十多人排成一列长队,沿着山路向黑瞎子沟行进。程立秋走在最前面,赵老蔫紧随其后,然后是王栓柱、程大海等骨干。
路上,程立秋一边走一边给队员们讲解围猎的规矩:“等会儿到了地方,分三组。栓柱带一组从左面包抄,大海带一组从右面包抄,我带人从正面驱赶。记住,开枪前要看清楚,别误伤。”
“遇到受伤的动物怎么办?”一个年轻队员问。
“能救就救,”程立秋说,“救不了,给它个痛快。不能让它们活受罪。”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黑瞎子沟。这是一条宽阔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崖,谷底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正是野猪最喜欢的环境。
赵老蔫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不少啊。你们看这蹄印,新鲜,是昨晚留下的。这一群至少有二十多头,领头的是头大公猪,看这蹄印的深度,得有三百斤以上。”
程立秋观察地形,迅速做出部署:“栓柱,你带十个人上左边山梁,沿着山脊走,把野猪往谷底赶。大海,你带十个人上右边山梁。我带剩下的人在谷底设伏。记住,等野猪群进入伏击圈再开枪,别着急。”
三组人迅速行动起来。程立秋带着十个人在谷底找了个有利位置埋伏起来,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视野很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队员们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前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了动静。先是树枝折断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蹄声,最后是野猪特有的呼噜声。
来了!
程立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握紧了枪。
野猪群出现了。约莫二十多头,有大有小,排成松散的队形,正朝谷底走来。领头的是头体型巨大的公猪,獠牙外翻,肩高几乎到人的腰部。它走得很警惕,不时停下脚步,抽动鼻子嗅闻空气。
突然,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住了脚步,发出一声警告的哼叫。野猪群立刻骚动起来,小猪们躲到母亲身后,成年猪们则紧张地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左右两边的山梁上响起了枪声和呐喊声——王栓柱和程大海他们开始驱赶了!
野猪群受惊,本能地朝谷底开阔地冲来。这正是程立秋想要的——把猪群赶到预定的伏击圈。
“准备!”程立秋低声下令。
野猪群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们惊恐的眼睛,闻到它们身上的气味。队员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都屏住了。
“打!”
枪声齐发!但不是乱打,而是有选择地瞄准那些体型最大、最壮的成年公猪。按照程立秋的要求,母猪和小猪一律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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