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的黄昏,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牙狗屯罩得严严实实。风起了,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得合作社大院里的红旗猎猎作响。
程立秋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却异常平静。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今晚这一仗,是成是败,就看天意了。
“立秋哥,都准备好了。”王栓柱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人呢?”
“在外面等着呢,”王栓柱说,“按你的吩咐,挑了十二个最可靠的小伙子,都是好手。巴特尔也准备好了,那张猞猁皮、两张水獭皮,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程立秋点点头,走出办公室。院子里,程大海、赵老蔫等人已经等着了,还有十二个精壮的年轻社员,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
“乡亲们,”程立秋看着大家,“今晚的事,大家都知道是什么。钱有福那种人,破坏山林,违法乱纪,还差点毁了咱们合作社。今晚,咱们就要把他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众人低声呼应,声音虽低,但充满了力量。
“但是,我要强调一点——安全第一,”程立秋严肃地说,“钱有福不是善茬,今晚的交易,他肯定会带人,说不定还会带武器。咱们的任务是抓人,不是拼命。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好,现在分组,”程立秋开始布置,“栓柱,你带四个人,埋伏在兴隆货栈东边的巷子里;大海,你带四个人,埋伏在西边的巷子里;我带剩下的人,在正门对面的茶馆二楼,居高临下,监视全局。”
他看向巴特尔:“巴特尔,你是关键。一旦交易完成,钱有福付了钱,你就咳嗽三声,这是信号。我们立刻冲进去。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吹鹿哨,我们马上接应你。”
巴特尔用力点头:“程安达,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程立秋拍拍他的肩,“万一有危险,保命要紧,东西不要了。”
“嗯。”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像是要下雨。
“出发!”
众人分头行动。程立秋带着几个人,步行前往县城。三十多里路,走得很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县城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他们来到西关,找到了那家茶馆——就在兴隆货栈对面,二楼窗户正对货栈大门。茶馆已经打烊了,但老板是合作社的老客户,程立秋提前打了招呼,给他们留了门。
上了二楼,推开窗户,兴隆货栈的情况一目了然。货栈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说明里面有人。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立秋哥,你看,”一个年轻社员指着货栈旁边的小巷,“那里有人影。”
程立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巷口阴影里站着两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不是普通人。应该是钱有福安排的岗哨。
“看来钱有福也很小心,”程立秋低声说,“通知栓柱和大海,让他们注意隐蔽,别被发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馆二楼很冷,窗户不敢关严,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但没人抱怨,大家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货栈。
晚上十点,巴特尔出现了。他背着那个破旧的背囊,不紧不慢地走到兴隆货栈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钱有福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把巴特尔让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进去了,”程立秋握紧了拳头,“大家准备好。”
茶馆二楼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不是枪,是木棍和绳索。程立秋特意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枪。用枪性质就变了,而且容易伤到自己人。
货栈里,交易开始了。
钱有福很谨慎,先让巴特尔把货拿出来检查。巴特尔从背囊里取出那张猞猁皮、两张水獭皮,摊在桌上。
钱有福仔细检查,还用鼻子闻了闻,确认是新鲜皮子,不是存货。
“不错,都是好货,”钱有福满意地点点头,“老弟,你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就这些了,”巴特尔说,“钱老板,咱们说好的价钱,猞猁皮一百八,水獭皮一百五,一共四百八。加上上次紫貂皮欠的三十,一共五百一。”
“好说好说,”钱有福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开始数,“这是五百一,你点点。”
巴特尔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数到一半时,他忽然咳嗽起来——不是一声,是三声,清清楚楚的三声。
这是信号!
茶馆二楼,程立秋立刻下令:“冲!”
几乎同时,埋伏在东西巷子里的王栓柱和程大海也动了。三路人马从三个方向冲向兴隆货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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