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戴耳机听音乐的吴雨听到刺啦声，摘下耳机就听到梁爽说什么So easy。
“梁爽？你没事吧？”
梁爽这才想起，宿舍还有人。
“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了吧？我刚刚……有点兴奋了！嘻嘻~”
吴雨摆摆手，“没事。我听歌呢！对了，你这次可以轮转了吧？时间应该够了。去哪科了？我去了妇科。”
“嗯，时间够了。我这请假太多了，真怕最后影响实习期，影响毕业。但也没办法。我去心外了，压力好大。”
如果没有杜俊那些破事，她也不至于耽误两个来月时间。
想到这里，梁爽给林佳佳打了个电话，她也耽误太久了。
和林佳佳聊了一会，在靳北宇一遍一遍的发消息中挂断了电话。
时间在梁爽疯狂的预习，以及靳北宇见缝插针的骚扰和关心下，飞快流逝。
转眼就到了周日晚上。
梁爽把顾云白那几篇论文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笔记做得密密麻麻，还自己试着画了几张心脏解剖和TAVR手术步骤的简图。
不敢说精通，至少框架清晰，核心概念明确，不再是当初那个菜鸟了。
当然这里面还得多亏周以宁的帮忙。
史诗、叶青青和刘晶也在临时抱佛脚，四个人拉了个小群，互相提问，查漏补缺，颇有点高考前夜突击复习的悲壮感。
夜深人静，梁爽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明天，就是正式上战场的日子了。
梁爽觉得顾云白这个人，一定是那种闷头坏的人，因为这几天，没等来任何麻烦。
可她总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她在脑海中演练着明天报到时该说什么，又想到顾云白那副嘴脸，心生寒意。
也不知道演练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周一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梁爽一个激灵坐起来，感觉心脏跳得比闹钟还响。
她快速洗漱，换上干净平整的白大褂，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仪容。头发扎好，没有碎发，胸牌戴正。
早餐食不知味，和同样神色凝重的史诗三人汇合后，四人像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迈着决绝的步伐，走向了心外科。
心外科的晨间氛围和神外截然不同。
神外也忙，但相对静一些，心外科弥漫着一种高压下的高效运转感。
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交谈声简短急促，监护仪的滴答声、呼吸机的嗡鸣、还有隐约传来的手术室呼叫广播，交织成一片独特的背景音。
她们来到了心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不少医生在交班、讨论病例。她们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找谁？”一个男医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不算冷淡，但也绝不热情。
“您好，我们是神外轮转过来的实习生，来向顾云白医生报到。”梁爽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晰。
“顾医生组的？”
男医生打量了她们一眼，指了指里面一个独立的玻璃隔间。
“顾医生在里面，等他开完早会。你们先去旁边实习生办公区等着吧，就那边，有桌子。”
“好的，谢谢老师。”四人连忙道谢，按照指示走到了角落的区域。
她们放下包，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大气不敢出，竖着耳朵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早会进入了病例讨论环节，能听到不同医生汇报病情的声音，偶尔有简短的提问和回答。
顾云白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不高，但每次响起，都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犀利，没有一句废话。
被点名的医生回答时都透着紧张，回答得磕磕巴巴，不到位的，会立即被更尖锐的问题追问。
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因为顾云白的存在凝滞了几分。
梁爽四人听得心惊胆战，同时也暗自咋舌。
这就是顶尖专家的日常吗？这种高压、高强度、高精度的思维碰撞，让她们这些还在学习基本功的菜鸟感到窒息，又隐隐有种被吸引的感觉。
之前的男医生走过来，“你们几个坐一会儿，早会最少要开半小时。”
“好的。”平时叽叽喳喳挺能说的几人，今天都跟得了失语症似的。
早会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才结束。
医生们鱼贯而出，各自忙碌。
玻璃隔间的门被推开，顾云白走了出来。他穿着熨帖的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刷手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但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眼眸，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的目光扫过梁爽四人身上。
四人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唰”地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
顾云白脚步未停，直接走了过来，在距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身上那股檀香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四人就像被拉上了断头台，等着刽子手凌迟。
顾云白看着她们的胸牌点名。
“刘晶。”
刘晶被点名，心里忽悠一下。
“到。”
“梁爽。”
“到、到。顾老师好。”
梁爽说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好像小学生呢？
史诗被戳中笑点，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有些难受。
“叶青青。”
“到。”
“史诗。”
“到。”
顾云白点头，“好，你们跟我来办公室。”
他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步履沉稳。
梁爽四人连忙拿起各自的东西，排成一列，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顾云白的办公室。
顾云白在办公桌后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示意她们站在办公桌前。
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十指交叉置于桌面，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严厉的审视都让人头皮发麻。
“每人一分钟，把预习的内容挑你们认为最重要的点说。谁先开始？”
来了！果然是考核！梁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早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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