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队长是一名来自“铁幕文明”的构装体生命,编号铁岩-7。他抬起右臂,手臂变形展开,露出内部精密的符文阵列。
“展开隔离力场,模式十七。”铁岩-7的声音是合成的机械音,但透着沉稳,“所有成员,维持力场稳定,注意反冲。”
三十名阴差同时动作。他们或结印,或咏唱,或启动体内装置,三十道不同颜色但频率协调的能量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缓冲层第七区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网格。网格将黑色机械战舰与云雾生命体分隔开来,同时吸收着两者法则冲突逸散的能量。
冲突暂时平息。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越来越多的逃亡者涌入,缓冲层内的混乱指数呈几何级数增长。不同文明的法则、科技、文化、甚至存在基础都截然不同,它们就像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笼子里的猛兽,哪怕没有恶意,单纯的“差异”就足以引发灾难。
指挥塔内,警报声此起彼伏。
“第十二区,硅基生命体与碳基生命体发生生化污染冲突!”
“第二十三区,反物质引擎泄漏,正在污染正物质结构的飞船!”
“第三十九区,某个灵体文明正在无意识吸收周围生命的情绪能量,引发恐慌!”
“第五十一区……”
问题层出不穷。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面前的战术界面已经展开到二十层,每一层都在实时更新不同区域的情况。失去七钥之力后,他无法像以前那样直接干预各个战场,但他发现,自己反而能更清晰地看到全局。
“启动紧急应对协议,版本三。”陈默下令,声音平稳,“所有阴差小队,放弃全面控制,转为分区隔离。每个区域设立临时‘文明接触守则’,通过精神链接强制广播。华苓,医疗团队前出到缓冲层边缘,准备处理法则冲突导致的伤害。苏妲、艾莉西亚,我需要你们立刻与那些相对稳定、已通过缓冲层的文明领袖建立直接通讯,获取它们的协助——告诉它们,这不是某个文明的危机,是所有逃亡者的共同危机。”
指令被高效执行。
阴差军团调整战术,不再试图平息所有冲突,而是在缓冲层内划分出数百个相对独立的“隔离舱”。每个舱室容纳几个相近的文明单位,舱室之间用能量屏障隔开。
精神链接网络中开始广播用七种基础法则频率编码的《临时接触守则》,内容简单直接:禁止主动攻击,禁止法则侵蚀,禁止资源掠夺,所有争议由星海新阴司仲裁。
华苓带领的医疗舰队从翡翠星域驶出,在缓冲层外围建立了十二个前线医疗站。第一批伤员很快被送来——一个硅基生命体的外壳被碳基生命的酸性分泌物溶解了三分之一;一团光影意识体因为吸收了太多恐慌情绪而变得不稳定,濒临解体;甚至有一名阴差在隔离冲突时,被两种互斥的法则同时作用,身体出现诡异的“半虚半实”状态。
“生命形态太杂了。”华苓在通讯中苦笑,她正用特制的法则调和药剂处理那名阴差,“有些伤害我根本没见过,只能尝试性治疗。”
“尽力而为。”陈默回复,“只要保住生命存在的基础,后续可以慢慢调整。”
另一边,苏妲和艾莉西亚的工作也遇到困难。
她们最先联系上的是琥珀之翼文明——那些情感琥珀的聚合体相对温和。但当她们试图联系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匕首的战舰时,对方传回的是一段充满敌意的意识冲击:
【让开!我们没有时间遵守你们的规则!吞噬者就在后面!我们要找更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们阻挡,我们不惜开战!】
那是一支自称“暗刃”的流亡舰队,来自一个完全军事化的文明。它们的维度在三百年前被吞噬者侵袭,整个文明从一百二十亿人口锐减到现在的八百万,全部是军人或军属。三百年的逃亡生涯让它们变得极度警惕、好战,并且坚信只有握紧武器才能生存。
艾莉西亚试图安抚:“我们理解你们的恐惧,但混乱只会让所有人陷入危险。请相信,星海新阴司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们,前提是所有文明都遵守秩序——”
【秩序?】暗刃舰队的指挥官——一个意识波动冰冷如刀的个体——回应,【我们的秩序就是:强者生存,弱者被淘汰。如果你们有力量,就来强制执行你们的秩序;如果没有,就让开。】
谈判陷入僵局。
而创生之痕的波动,一刻未停。
涌入的逃亡者数量已经突破十亿大关,代表的文明种类超过三百个。缓冲层内,隔离舱的数量增加到一千二百个,每个舱室都像一个小世界,上演着不同的故事:有的文明在安静地适应新法则,有的在恐慌中祈祷,有的在尝试与“邻居”建立沟通,还有的——像暗刃舰队那样——在积蓄力量,准备随时突破限制。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目标变了。
【吞噬者抵达预估:22: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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