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泉沟内的喧嚣与血腥气渐渐被清理和掩埋。十几头野猪被迅速处理，剥皮、分割，最精华的肉块和值钱的皮毛被整理出来，沉甸甸地堆放在一起，像一座小山，散发着浓烈的生肉气息和收获的喜悦。那两头被套住的小猪崽，则被刘老栓用结实的绳索捆住了嘴巴和蹄子，暂时养在背风处，准备带回去圈养或卖掉。如此丰硕的收获，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热腾腾的干劲。
“我的个亲娘哎，这么多肉，够咱几家吃一冬天了！”王大膀子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猪肉，咧着大嘴直乐，仿佛已经看到了家里炕头上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靳从起兴奋地清点着：“三头大公猪，五头母猪，四头半大的，还有俩活的崽子！这趟真是来着了！云飞哥，咱这下可发财了！”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刘老栓，看着自己套索的成果，嘴角也难得地牵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曹云飞脸上也带着笑意，但眼神深处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清点完收获，又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但林间的光线并未明亮多少，反而因为深入老黑山，四周的山势更加陡峭，林木更加阴翳。
“收获是不小，但咱们不能停在这里。”曹云飞的声音将众人从喜悦中拉回现实，“野猪群的血腥味太重，时间久了，肯定会引来别的玩意儿。而且，咱们的目标不只是野猪。”
赵老嘎赞同地点点头，用烟袋锅指了指地上那些被特意挑选出来、准备带走的野猪内脏和部分零碎肉块：“云飞说得对。这些东西，既是咱们的口粮，也是诱饵。老黑山深处，好东西多着呢，光指着这些野猪，还不够。”
众人闻言，神色都严肃了几分。是啊，这才刚进山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野猪群，老黑山深处，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更值钱、也更危险的猎物。
曹云飞迅速做出了安排：“大膀子，从起，你们俩力气大，负责把这些猪肉和皮子整理好，尽量捆扎结实，找个高处、背阴通风的地方先藏起来，做好标记。我们回来再取。记住，一定要掩盖好气味，用雪埋实。”
“明白！”王大膀子和靳从起齐声应道，立刻开始动手。
“小军，刘叔，你们帮忙，把这里清理一下，血迹用雪盖住，内脏残骸收拾到一起，我有用。”曹云飞继续吩咐。
孙小军和刘老栓也立刻行动起来。
曹云飞则和赵老嘎走到一边，再次摊开那块简易地图。
“嘎叔，野猪有了，接下来，咱们得找点更‘金贵’的玩意儿了。”曹云飞的手指在地图上老黑山更深处的区域划动着，“我记得您老以前提过，再往里面走，过了‘一线天’，有一片混合林和沼泽交界的地方，好像有‘犴达罕’（驼鹿）的踪迹？”
赵老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用力吸了口旱烟，吐出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没错。那片地方叫‘犴子沟’，地势低洼，有沼泽，水草丰美，夏天蚊子多得能吃人，冬天倒是清净。早些年我在那边打到过一头，那家伙，比两头大犍牛还沉！就是太精，鼻子灵，跑得也快，不好弄。”
驼鹿！听到这个名字，正在忙碌的靳从起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比野猪价值高得多的猎物！驼鹿浑身是宝，鹿茸、鹿筋、鹿血、鹿肉、鹿皮，无一不是抢手货，尤其是成年公驼鹿的鹿茸，更是名贵药材，价值堪比黄金！但正如赵老嘎所说，驼鹿体型巨大，力量惊人，而且生性机警，擅长在沼泽和林地中穿梭，极难猎捕。
“再难，也得试试。”曹云飞目光坚定，“家里等钱用，普通的猎物，攒够太难了。要是能弄到一头犴达罕，尤其是带茸的，那就解决问题了。”
赵老嘎看着曹云飞，知道这年轻人是铁了心要往深处闯，他磕了磕烟袋锅：“成！既然你决定了，老头子我就再陪你走一遭。不过可得说好，那地方路难走，沼泽看着是平地，下面可是吃人的淤泥，一脚踩空就完了。而且，犴达罕那东西，逼急了敢跟熊瞎子干架，可不是好相与的。”
“我晓得厉害。”曹云飞郑重地点点头。
很快，营地清理完毕，主要的野猪肉和皮子也被王大膀子和靳从起巧妙地隐藏在了附近一处岩石缝隙里，用积雪和枯枝掩盖得严严实实。众人只携带了必要的武器、少量干粮、那些用作诱饵的内脏碎肉，以及刘老栓的全套下套工具，再次轻装出发。
这一次，领路的换成了经验最丰富的赵老嘎。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但在这深山老林里，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他对地形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总能找到相对好走又隐蔽的路线。
越往犴子沟方向走，地势越发崎岖。他们需要翻越陡峭的山脊，穿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有时甚至需要沿着结了一层薄冰的溪流边缘小心翼翼前行。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气温似乎也比外面更低一些，呵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皮帽边缘凝结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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