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曹云霞带着赵明回来了。赵明比海山大不了几岁,虎头虎脑,看到曹云飞和小表弟,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
“舅舅!你在教海山打猎吗?”赵明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曹云飞笑了笑,摸了摸赵明的头:“算不上教,就是让他认认咱们的老伙计。”他指了指安静蹲坐在一旁的“黑云”。
令人惊奇的是,赵明似乎对“黑云”和其他几条猎犬有着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和沟通能力。他不用像曹云飞那样发出明确的指令,只是嘴里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呢喃,或者做出几个简单的手势,“黑云”和另外两条猎犬就能大致明白他的意图,或坐或卧,或向前探查,显得异常默契。
“嘿,这小子,有点意思。”连刚从屋里出来的靳从起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天生就是带狗的好材料!以后准是个追踪的好手!”
曹云飞看着赵明与猎犬之间那奇妙的互动,又看了看怀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欣慰。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天地。他和他的兄弟们,用血与汗,甚至是以命相搏,在这山海之间闯出了一片立足之地,为家人、为乡邻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宁的天空。而未来,守护这片天地、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书写传奇的责任,终将落到海山、赵明这些更年轻的生命肩上。
他并不强求儿子将来一定要成为多么了不起的猎手或船老大,但他希望,无论海山未来选择怎样的道路,他的根,都能深扎于这片给予他生命和力量的黑土地与蔚蓝海。他身上的那种坚韧、勇敢、以及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能够通过这种日常的、无声的浸润,传承下去。
夕阳的余晖再次将小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炖菜的香气。曹云飞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儿子,站起身,对还在和猎犬玩耍的赵明笑道:“好了,明子,带‘黑云’它们回窝吧,该吃饭了。”
他又看向靳从起、曹云霞和倚在门口的管彤彤,脸上露出了平淡而满足的笑容:“回屋吧,天冷了。”
一家人说笑着,连同那几条忠实的猎犬,一同走进了那间亮起温暖灯光的屋子。门外,是广袤而寂静的、覆盖着白雪的山林与田野;门内,是人间烟火的温暖与血脉亲情的流淌。猎王的传奇故事,或许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成屯子里口耳相传的传说,但猎人之魂的传承,却在这最平凡不过的日常里,如同悄然融化的雪水,滋润着黑土地下的种子,静待着下一个春天的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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