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第一次猎到黑熊,扛着沉重的熊胆和熊皮下山时,虽然疲惫,但心里那份踏实的喜悦。
他想起了“山海梦”号第一次满载而归,看着码头上乡亲们脸上洋溢的笑容,那种成就感无以伦比。
他甚至想起了在荒岛上,为了生存,大家齐心协力,啃着干硬肉条,围着篼火互相鼓劲的日子,虽然艰苦,却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和凝聚力。
而如今,他拥有了曾经梦想的一切,甚至远远超出。但他快乐吗?他满足吗?
他大部分的时间,被无穷无尽的会议、谈判、应酬、文件所占据。他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利弊权衡的决策。他住着宽敞明亮的房子,吃着精致美味的食物,但似乎再也找不到当年就着咸菜啃窝头时的那种香甜。他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的人,但能像靳从起、于小海那样可以毫无保留托付后背的,却似乎还是最初的那几个。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他对着窗中的自己,轻声问道。
是更多的财富吗?现有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是更大的权力吗?他对此并无天生的嗜好,权力对他而言,更像是责任和负担。
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名声吗?这些外在的光环,似乎并不能填补他内心日益扩大的空洞。
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其实是简单。是山林里的宁静,是大海上的自由,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温馨,是和兄弟们毫无猜忌的把酒言欢。是那种脚踩在黑土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从自然中获取馈赠的踏实与喜悦。
这场风波,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对现有生活方式的最后一丝留恋。他厌倦了在商海的惊涛骇浪中与人勾心斗角,他渴望回到那片真正属于他的山海之间,去感受风的温度,去聆听浪的声音,去触摸土地的脉搏。
几天后,他召开了一次只有最核心的五六人参加的闭门会议。除了靳从起、于小海,还有两位最早加入协会、如今在集团担任重要职务且人品绝对可靠的老兄弟。
没有寒暄,曹云飞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兄弟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咱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拼杀了这么多年。该有的,咱们差不多都有了。房子、车子、票子,社会地位……放在十年前,咱们想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可我这心里,这几年,总觉得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尤其是经过前阵子那档子事儿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看着靳从起:“从起,你还记得咱们当年在雪地里蹲守狼群,冻得手脚发麻,就着一口烧刀子,心里却觉得特别痛快的时候吗?”
他又看向于小海:“小海,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开着破船,捞上来满网鱼虾,高兴得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的时候吗?”
靳从起和于小海都愣住了,随即陷入了沉思,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曹云飞继续说道:“我不想再把大部分的生命,耗在和那些人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争名夺利上。太累,也没意思。咱们的根,在兴安岭的黑土里,在渤海湾的海水里,不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我想……是时候,往回走走了。”
靳从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曹云飞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重地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云飞哥……我懂!说实话,我也早就腻歪了!整天跟那帮孙子虚与委蛇,哪有带着兄弟们出海撒网,或者扛着枪进山转悠来得痛快!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于小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他思考问题向来更缜密:“云飞哥,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实,咱们集团发展到今天,基本的框架已经非常稳固了,各项业务也都有了成熟的管理团队和运营模式。我们几个创始人,是时候从具体繁琐的事务中抽身出来,退后一步,把握住集团发展的大方向、大战略就行了。那些日常的运营、扯皮打架的具体事儿,完全可以交给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和我们内部培养起来的那些有冲劲、有能力的年轻人去干。这样,既能保证集团的持续发展,也能解放我们自己。”
另外两位老兄弟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一路跟着曹云飞,早已建立了绝对的信任,而且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对曹云飞所说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或多或少有所体会。
见兄弟们都能理解并支持,曹云飞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好!”他重重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他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或许难以理解,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决定:逐步放权,将集团的日常运营、行政管理、大部分业务决策,交给高薪聘请的、具有国际视野和现代管理经验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以及集团内部这些年培养起来的、忠诚且有能力的年轻骨干。他和靳从起、于小海等创始人,只保留董事会的决策权,负责制定集团长远战略、审批重大投资、监督经营状况,不再事必躬亲,不再陷入具体的人事和业务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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