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此前虽一直与树妖姥姥作对，也曾有过数次交锋，但从前双方都还留着几分余地比较克制，未曾真正生死相搏。
李双月她们也与树妖交手交过几次手，当时并未感到对方有多强横难缠。
至于像聂小倩那些小鬼，李清莲她们都是随便欺负。
因此她们一直自我感觉颇为良好，认为集众人之力当可轻松拿下树妖，甚至若谋划得当、攻其不备，或许还能尝试挑战一下那传说中的黑山老妖。
可谁曾想，树妖姥姥并非实力不济，只是本身就比较怂而已。
从她最后在极度魔界中施展出的诡谲手段来看，己方众人里，恐怕只有燕赤霞一人单独对上她时，能有把握全身而退。
此番她们不过是仗着人数优势，才勉强占了丝上风。
然而黑山老妖却截然不同。
坐拥枉死城、统御无数阴兵鬼将的黑山老妖，麾下高手如云。
李双月依稀记得原剧情中，仅是黑山老妖手下的一员鬼将，就曾将燕赤霞击伤。
如果与其对上，这次她们估计就占不到人数便宜。
此消彼长之下，说实话，众人此刻心中……着实有些没底了。
现在再度提及黑山老妖，所有人脸上都不复先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怎么？怕了？”落雨上人目光扫过众人，反问道。
见平日里最是张扬嚣张的四女此时皆沉默不语，落雨上人不由暗暗摇头。
此前经历的轮回世界都偏于简单，她们一路走来太过顺遂，如今骤然撞上硬茬，难免会有些受挫失意。
“怕？”钟蓉猛地一拍桌子，对着众人高声嚷道，“怎么可能——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就是，我们会怕？”徐允儿在一旁帮腔，然而说话时眼神却有些飘忽，底气并不太足。
“好了。”李双月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安抚道，“怕就是怕，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我们第一次见到鬼的时候，不也一样害怕吗？”
“再说了，我们也未必非要和黑山老妖拼个你死我活。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么？那老妖终究难以久留阳间，我不信祂会一直追着我们不死不休。”
“就是嘛，”夏紫溪耸了耸肩，坦然道，“我连树妖一具化身都打不过，更别说黑山老妖了。所以……有些害怕，怎么了？”
“……”
众人看着一脸坦然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理直气壮的夏紫溪，一时都有些无言。
怎么感觉她非但不以为耻，反而还有点……自豪？
“黑山老爷……那可是有万年道行的鬼中之王啊！”小卓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身子，细声提议道，“与祂作对，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依我看，咱们不如现在就赶紧跑路吧！”
“那树妖控制你们骨灰多年，肯定在你们身上留有后手，只怕黑山老妖不会轻易放你们走。”燕赤霞摇了摇头，沉声叹道，“我们不可能主动闯入阴间枉死城去寻祂麻烦。如今这局面，已不由我们决定要不要与祂结仇了。”
听到燕赤霞这番话，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树妖姥姥既已逃脱，必然会去找黑山老妖求助。而对于熟知原剧情走向的她们而言，黑山老妖出手干预的概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确如燕赤霞所说，从树妖逃走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的主动权，便已不再掌握在她们手中了。
“好了，大家也不必太过气馁。”落雨上人终是开口，她唇角含笑，语调从容，“别忘了，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黑山老妖掠走小聂和小卓之后，燕赤霞孤身一人便已将她们救出。如今多了我们这么多人从旁相助，总不至于比原先的结果更差吧？”
“况且天马上就要亮了，想来我们至少还有一个白天的准备时间。要彻底战胜黑山老妖或许不易，但若只是带着小倩她们逃脱、保全性命——相信我们的胜算，总归还是要大上许多的。”
说完，她还朝李双月四女微微眨了眨眼。几女顿时会意。
是啊，按原剧情，燕赤霞一人就杀了个来回，如今再加上她们和知秋一叶，若连逃跑都做不到，那也真是白修炼这么多年了。
“命运轨迹？”聂小倩闻言却露出困惑之色。
宁采臣与小卓也不明所以地望着她们。
“说了你们也不懂。”钟蓉摆了摆手，随口回道，“你们只需知道，黑山老妖必然会来抓你与小卓，而我们，是站在你们这边、要救你们的。”
至于燕赤霞与知秋一叶，二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自宁采臣踏入郭北县起，他们便已渐渐接受了李双月等人时常提及的“命运”“未来”之类的说法。
“无非就是再拼杀一场罢了。你们放心，即便拼上我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们有事。”燕赤霞面色肃然，抬手拍了拍胸膛，沉声保证道。
“我也一样！”知秋一叶挺直腰背，神情认真地看向李双月几女，“定会竭尽全力，护住各位姐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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