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秋末,冬意悄然迫近,昼夜长度的变化在这个时节变得格外明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属于白昼的光明时光偷偷裁去一截,贴补给了愈发漫长的黑夜。
床头柜上放着只造型精致的小闹钟,液晶屏幕幽幽地显示着时间:06:17。
若是在之前,此刻东方的天际早已泛起鱼肚白,晨曦会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缕缕金线,足以让人勉强视物,然而现在房间里却仍是一片沉甸甸的、化不开的浓黑,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没有压力的人酣睡正香的时刻,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份静谧而变得格外温顺,只有一道极轻极浅、规律而绵长的呼吸声,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一下下撩动着黑暗的寂静。
循声望去,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一个身影正规规矩矩地躺在正中央。
少年侧着身,半边脸颊深深陷进蓬松柔软的羽绒枕头里,露出的那半张脸在模糊的微光勾勒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宁静美感。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乖巧的弧形阴影,鼻梁挺秀,嘴唇红润饱满,微微张着,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这副毫无防备的睡颜纯净得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放轻手脚,唯恐一丝响动便会惊扰了这份沉睡的安然。
然而,此刻被温暖柔软床铺紧紧包裹着的少年,却似乎并未沉浸在甜美的梦乡。
他的眉头不知为何惹人心疼的轻轻蹙了起来,饱满的红唇抿得更紧了些,原本轻浅规律的呼吸声,开始逐渐变得沉重、急促,胸膛的起伏也明显加剧。
睡梦中,他的身体似乎也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流露出一股脆弱无助的气息,与平日里或温和或狡黠的模样截然不同,足以让任何心软的人看到都想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
忽然之间,床上沉睡的俊秀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一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未来得及散去的惊骇与恐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激荡起剧烈的涟漪。
但这极端的情绪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消退隐没,只余下惊魂甫定后的湿润水光在无边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泪膜。
南初晓脑中一片空白,意识还沉沦在梦境与现实交界的混沌地带,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是本能地、如同一条被抛上岸边濒临窒息的鱼,张开嘴,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促和深重,眼睛无神地盯着头顶上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花板,瞳孔似乎尚未完全聚焦。
几息之后,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剧烈的心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拍,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南初晓的意识终于彻底回归现实。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回忆刚才那个将他惊醒的噩梦,然而当他试图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时,却愕然发现脑海中除了一盏孤零零悬在无尽黑暗中的灯以及那几乎要将人吞没的、令人窒息的浓稠黑暗之外,什么具体的细节都没有留下。
而且,就连这仅存的、模糊不清的丁点印象,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融、瓦解,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脑里空空如也,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南初晓茫然地眨了眨还带着生理性湿润的眼睛,不死心地又努力回想了几次,然而除了心头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惊悸和冰凉感之外,关于噩梦的具体内容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个噩梦而已……” 南初晓小声地、像是安慰自己般嘟囔了一句。
既然想不起来,或许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只是个噩梦嘛,谁都会做,醒来忘了也好,省得影响心情。
他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来自城市永不眠的霓虹微光看向床头柜上那只小闹钟。
幽蓝的数字显示着:06:21。
“还这么早……” 南初晓咕哝着,想着距离设定的闹钟响起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便打算重新躺下,再睡个回笼觉。
秋末冬初的早晨,被窝的诱惑力是无穷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松身体,重新沉入枕头的那一刻,脑海中却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猛地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唰”地一下掀开身上轻薄温暖的羽绒被,动作迅捷地坐了起来。
温暖的空气接触到骤然暴露在外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但他浑然不觉,伸手精准地按下了顶部的取消键,将尚未响起的闹铃关闭,然后用力晃了晃脑袋,似乎想将最后一丝睡意和那莫名心悸的残余感彻底甩出去。
彻底清醒后,他不敢耽搁,连忙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长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房子里的暖气系统整夜不停地运转着,将室内维持在温暖的温度,因此从被窝里出来的南初晓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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