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元初问长安为何不去宫中当值时，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那就去城外转转？”元初说道。
长安微笑着点头，往下安排出门行当。
待府门前备好马车，元初坐到车里，长安打马随行，一路出城到了郊外。
到了地方，马车停下，几名下人开始支小桌，往地面铺凉席。
长安则带着元初往附近的一座小山行去。
小山不算高，可那山路不仅隐秘，还不好走，两边杂木横生，被踩出了一条黄土小径，一会儿凹下去，一会儿凸起来，间或还有石子绊脚。
元初是个娇惯的主儿，你让她走几步路还行，让她爬山，她兴兴头地应下，却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元初捉着裙摆，倚靠在一棵树上，不走了，“这哪里是路，我走不动了，要下山。”
长安往她身上一睃，再看了看周围，说道：“已经走到半路，下山也不容易，再走一段就到了。”
“我不走了，说什么也不走了，下山不易就不易，我不管，反正不走了。”
长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向上的山路，说道：“要不……公主伏在我身上？”
元初点了点头。
长安蹲下身，元初敛着衣裙伏到他的背上，长安将手臂反向托住她的臀股。
元初脸上一红，拿手在他的肩膀打了一下：“你的手，瞎碰哪里。”
长安的脸比元初的更红，将手移了移，动作又僵硬又生涩地发颤，尽量避开臀股，移到大腿，元初这才没说什么。
“将我抱住了，千万莫要松手。”长安说道，“不是闹着玩的。”
元初“嗯”了一声，将臂膀环上他的颈项，然后再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走罢。”
他便背着她继续往山上去。
元初伏在他的身后，听着他的呼气声，感受着他背部的起伏，而她只需抱紧他，别的一概无需担心。
她看看近处的花草，再眺望远处的群山，偶尔同他说两句话，象征性地关心一下。
“累不累？”不知道为什么，她见他额头出汗，不平地喘着气，显然是累着的样子，她的心情却好起来。
她在他的身边不安静，他将自己从罗扶接来默城，那一路她就专挑他的毛病，专给他找事，让他不消停。
他也从不抱怨什么，真就像个尽职尽责的下人一般，让主人挑不出错处。
长安缓缓吁出一口气：“不累。”
元初忍着笑，拿衣袖在他的额角揩了揩汗水。
“安观世。”她轻声唤他，“除了陆铭章，你只听我的话，对不对？我也不去和陆铭章争第一，我当第二。”
长安听到她孩子气的话，低笑出声。
元初搡了搡他：“听到没有，我排第二。”
长安“嗯”了一声。
元初听见这一声回应，满意了，将头靠着他，嘟囔道：“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说着，她便闭上了眼，刚开始没有真睡，到后面那后背太宽阔，也太温暖，真就昏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他将她唤醒，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地方。
他将她放到地面：“就是这里。”
山上的空气微凉，起了一丝丝烟雾，不过很快飘散，眼前是一片同样冒着烟气的湖池。
湖池不大，周围垒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这是……汤泉？”元初惊呼出声。
“是，先前来过一次，便记住了这里。”
元初走到汤泉边，蹲下身，用手撩了撩泉水，温热的，她再抬头，这里的视野也是极好，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云海，还有山下的景致。
她转头看向他，说道：“地方是好的，这汤泉也是稀罕，只是……我又用不得。”
说着，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长安明白她的意思，说道：“长安在路口守望，公主放心。”
说罢，抬脚往山路口走去，身影消失在繁密的树植间。
“长安？”她试着叫了他一声。
下一刻，他的声音便从灌木的另一端传来：“长安在，公主放心。”
元初放下心，一面哼着小曲，一面开始褪衣裙。
她将衣裙一件一件褪下，挂到一旁的小树上，剩下最后的小衣和衬裤时，仍是不放心地说：“你不准偷看。”
长安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断枝，元初的声音从灌木那边清晰地传来。
“不看。”他给出一个很肯定的回答，接着就听到人进到水里的声音。
汤泉很清澈，元初站直身子，也才堪堪齐到她的胸下，于是她将自己浸入水中，让水没过胸脯。
山间微微的寒气和温热的泉流很是相衬。
她在水里舒舒服服地浸泡了一会儿，划着水往对岸去，这一片没有树枝遮挡，可以看向山下，还可以看向天际的更远处。
就这么泡了小半日，脸也熏红了，身上也是红热一片，又想起身，又想再多泡一会儿。
“公主，起身罢，不可浸泡太久。”长安的声音从灌木那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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