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二爹爹”一词,阿婠感觉不对,于是说道:“他才不是二爹爹,他比你先,他该是大爹爹,你才是二爹爹。”
陆铭章微笑道:“婠婠,你看看你大哥哥阿瑟,和二哥哥释奴儿,这大小是按年纪论的,谁年长,谁就是兄长,谁年幼,谁就是弟弟,不按先来后到,是不是?”
阿婠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点头道:“那……你是大爹爹,他是二爹爹……”
陆铭章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说道:“我家婠婠真聪明。”
彼边的阿伏干在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排到老二的位置。
戴缨盘腿坐在一旁,看着陆铭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用一个“按年纪不论先后”的论调,把阿伏干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陆铭章接过先前的话,再问:“你二爹爹对你好么?”
“好,世上最好的就是二爹爹,我要什么他买什么,街上的东西都给我拿,还给我举高高,骑脖子,驾——驾——”
说得兴奋时,小丫头骑在她父亲的大腿上“挥手扬鞭”。
她哪知里面的门道,前面还说她二爹爹每日归家又累又脏,这会儿又是要什么买什么,前后不搭。
陆铭章只问了这些,再没问别的。
戴缨以为他会从女儿嘴里套些话,关于那个人,关于那几年的生活,关于她和那个人之间的事。
此乃人之常情,没有哪个男人不在意,可他嘴里的“欺负”真就是字面上的欺负。
接着又问阿伏干可有苛待女儿,简单说了几句后,就不再追问了。
倒是阿婠不依不饶地说道:“大爹爹,你不能再欺负我娘亲,这一点,你得好好学学我二爹爹。”
陆铭章虚心接受:“好,那爹爹努力改过,以后不欺负你娘亲,只疼她,好不好?”
“好,好,这样的话,爹爹还是神仙爹爹。”
阿婠放心了,心放下,瞌睡就来了,从爹怀里腻歪到娘怀里,打哈欠,闹着不要自己睡,要挨着娘亲睡。
戴缨看了陆铭章一眼。
陆铭章拿下巴往榻上指了指,那意思是,还能怎么办,让孩子睡罢。
她便将丫头放到里侧,自己睡中间,陆铭章睡在最外侧。
待孩子睡定,陆铭章将手环上妻子的腰腹间,手从衣摆探入,抚上她的小腹,轻声道:“几时……我也给你和丫头做饭。”
戴缨哄拍女儿入睡的手一顿,回过头:“夫君会做饭?”
“不会,不过可以学,过段时日,先前因着寻你和孩子,这朝中事务皆丢在一边,不曾料理,待手头事务一样一样理清了,夫人和孩子们也尝尝我的手艺。”他语调轻松,“不过是烧几道菜,应该不难。”
戴缨笑而不语,最后“嗯”了一声,算是极给面子地应下。
隔着薄软的衣衫,陆铭章吻了吻她的肩头,又看了看里侧的女儿,轻声道:“歇了罢。”
“嗯。”
戴缨稍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陆铭章在她唇间落下一吻,又沿着她的后颈亲了亲。
戴缨转过头,闭上了眼,安心地睡去。
夜很静,殿中只剩一盏细烛,那昏柔的黄色光晕滤到帐中,又暗一层。
殿中放了冰匣,舒宜,不燥不热。
陆铭章侧过眼,看了看身边的妻子,也闭上了眼,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几更天,他猛地醒来,眼前一片黑,这黑让他浑身发冷,胸口狂跳,脱口唤了一声:“阿缨!”
这失控又绝望的一刹那,一道轻柔的嘤呤自身边响起:“怎么了?”
戴缨迷蒙醒来,听见他唤她,声音急切而惊怕,于是回应了他一声,又扭过头往后看,就见他胸口深深地起伏着,双目紧闭,一条胳膊横在额上。
见他那样,她心里蓦地一酸,干脆侧过身,往他那边挪了挪,说道:“我在这儿……”
陆铭章将横在额头的胳膊拿下,拢她入怀:“好。”
灯火熄下,四周昏灰,夜色如纱,低低的喘息。
温热的气息拂上她的面颊,他将她微蜷的手指抻开,同她十指交揉。
那吻从浅到深,他的手托着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耳下的敏感。
戴缨闭着眼,承接他不可遏制的恋念,还有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托着她的后颈,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哑声唤她:“阿缨……”
只这么两个字,却哽在了喉间,在喉间破碎。
她没有回应,而是循着他的呼吸再次贴上他的唇。
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他回抱着她,力度比第一次更大,大到让她感到疼痛。
他们的吻失了章法,昏暗中是彼此原始的索取。
她的手滑向他的后背,攀上他的肩背,手指深深陷进他的肩胛骨,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掐下去。
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反而把她箍得更紧了。
只有这磨人的疼痛方能缓解他和她的思苦。
他们太想拥有对方,却又因为孩子在侧,不得不止住。
他慢慢地将手从她的衣襟抽出来,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缩回去。
正巧此时躺在里侧的女儿不知叽哝了一声什么,戴缨稍稍欠身,拉了拉她身上的薄衾,再在孩子背上轻轻地哄拍了两下。
她重新躺回,离他更近了。
陆铭章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臂横过她的腰,没有再动。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衣裳都还在,只是各自的心乱了。
久别重逢,不能尽情温存,确是遗憾,不过人回来了,就在他的身边,他还求什么呢?
次日一早,天不亮,陆铭章起身,往前廷处理积了一堆的政务。
在众朝臣的提议下,登基仪式和皇后的册立礼提上议程,择定好吉期,各部司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掌灯时分,陆铭章从前廷回了内廷,将登基和立后之事同戴缨说了,戴缨便知道他又要忙起来了。
一旦坐上这尊位,身上就会担上天大的重任,没有清闲一说。
很快,到了登极册后的那一日,天还未亮,整座都城便醒了。
晨钟一层一层地荡在城中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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