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胡八一忍不住追问:“什么隐情?”
“精绝女王根本不是凡人。”杨雪莉指着其中一幅,“你们看——所有壁画里,女王面容都被面纱遮得严严实实;唯独这张,只留背影,她抬起一只手掀开面纱,对面那个似是仆役的人,瞬间化作一团黑影,眨眼消散,踪迹全无。”
王胖子一撇嘴:“扯淡!哪来的妖怪?八成是古人传歪了,越说越玄乎!”
他话音刚落,杨雪莉没接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转向李慕。
李慕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也看向胖子。王胖子心头猛地一咯噔:哎哟,我这不是就在一位真·玄乎人物身边嘛!难道那女王……还真有点门道?
“咳咳……那个,您接着讲,刚才我瞎咧咧,纯属胡咧咧!”他挠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窘红。
杨雪莉没再理他,继续说道:“我敢这么推断,一方面是因为李爷的存在让我多了几分信据;另一方面,我在一本唐代僧人游记里读到过一则‘沙海女王’的记载。书中说,在大漠腹地曾有一座隐秘之城,城里住着一支自地底迁出的部族,靠武力征服了周边诸多小国。
几百年后,王位传到一位女王手中。传说她双眼是通往冥界的门户——只要她盯住敌人,对方便会凭空蒸发,再无半点痕迹。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儿,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可惜盛极而衰,女王暴亡之后,积怨已久的奴隶与邻近受压诸国立刻结成联军,血洗王城。联军正准备掘墓毁棺之际,天象骤变,狂沙蔽日,整座王城连同联军一道被流沙吞没。女王陵寝与搜刮来的无数珍宝,就此深埋黄沙之下。
数百年后,风沙流转,古城重见天光。偶有旅人误入,只要触碰城中任何一件器物,顷刻间风暴突起、云烟翻涌、路径尽失——拿过女王东西的人,再也没能走出沙漠。
对照今天所见的壁画,我基本可以断定:画中那位女王,正是精绝国的统治者。要知道,精绝人对‘眼睛’二字,向来怀有至高无上的敬畏。”
胡八一刚听完,脱口道:“杨姑娘,照你这么讲,咱们贸然闯进她的陵寝,岂不是凶险万分?”
杨雪莉顿了顿,说:“要是没见着李爷之前你问这话,我肯定答——古时候人对自然的理解太浅,眼下稀松平常的事,在那时常被当成鬼魅作祟或天降神迹;哪怕如今科技日新月异,仍有少数现象尚无定论。但我坚信,这并非真有神魔作祟,而是人类认知疆域尚未抵达罢了。假以时日,科学终将拨开所有迷雾。”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李慕,“不过眼下嘛……还得请李爷解惑。”
李慕迎着众人视线,缓缓开口:“我们这一行当里,管当今这世道叫‘末法之世’——修行艰难,气运衰微。尤其在咱们这片土地上,妖物精怪、修真之人,全被天地大势所压制、束缚,甚至悄然消磨。越是往前推,越利于参悟大道。精绝女王我虽未谋面,不知她究竟有无此等神通,但可以断言:千余年前,确有高人或异类,能凭空摄人、化形遁迹。”
这番话让杨雪莉等人沉吟不语。王胖子挠挠头,接茬问:“照您这意思,咱国内以后再难冒出什么神神叨叨的玩意儿了?”
“也不尽然。有些老东西还在硬撑,苟延残喘而已,迟早烟消云散。”
“那您自个儿……也受这股子压制?”
“当然。我如今的修为,已被削去三成不止。”他略一停顿,又笑道,“你们放宽心——就算精绝女王真活过来,我也敢与她正面过招。”这话倒非虚张声势:精绝女王纵有通天手段,可在这破除一切牛鬼蛇神的时代,若无官方背书,终究难逃湮灭之命。她或许比金国古墓那位强些,但比起李慕,仍逊一筹。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王胖子咧嘴一笑,彻底松了口气。
胡八一摆摆手:“行,要是没别的事,咱这就返程吧!”
“等等!这棺材不开了?”王胖子抬手指着那具棺椁。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陈教授急忙摆手,“姑墨王子夫妇合葬的这副棺椁,堪称国宝级文物。眼下既无恒温恒湿条件,又缺专业设备,一旦启封,势必毁坏内部密封环境与随葬器物。咱们此行本意,是实地勘测、形成评估报告,向上级申请正式发掘,或推动对这类古代遗存的系统性保护。回去后,我让爱国带着楚健他们把影像、测绘、文字记录全补上,报告由我亲自执笔。”
“哎哟哟……您别激动,别激动!”王胖子赶紧打圆场,“我就是怕里头藏着跟精绝古城有关的线索,被咱们漏过去了!”他边说边朝胡八一挤眼,胡八一斜睨他一眼,他立马讪笑着解释。
西夜古城休整两日间,杨雪莉反复翻看那本英国探险家留下的笔记,和安力满一起推演进发路线。
笔记里清楚写着:离开西夜城后,探队曾在周边发现一片石砌坟冢群,原计划返程时再行清理,因此特意绘制了详尽路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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