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这些年没闲着，我也没停下。而那两个妖物，至今还带着旧伤。”
“什么？你的佛伤竟痊愈了？你……到底吸了多少活人的血？”燕赤霞愕然失声。当年白云禅师断言，佛光入体如烙印，若要拔除，唯靠海量生魂精血。
“这个，就不劳你费神了。对了，白云和十方两位大师，如今在哪儿？”
“你还想找他们清算？当年佛光灼伤，本非他们本意，你们妖邪之体，天生畏光，怪得了谁？”
李慕淡声道：“这点我清楚。看你这般防我，想必也不会说。不过，我倒有个疑问，想请教。”
燕赤霞：“说。”
“当年你那么护着小桌姑娘，为何如今见了与她一模一样的女鬼，反倒下得了狠手？”
“咳咳……胡扯！胡说八道！”燕赤霞猝不及防，老脸腾地一热，慌忙转身就走。
李慕望着他仓皇而去的背影，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意，抬步回屋。
燕赤霞回到自己房中，思忖片刻，决意去寻帮手，若李慕真要大开杀戒，单凭他一人，绝拦不住。
白云禅师踪迹难寻，但十方和尚确在金山寺。金山寺距此不算太远，快马加鞭，来回四日足矣。
他盘算着先赴金山寺，找到十方，或许也就顺藤摸到了白云禅师。
原本还想带上宁采臣，转念一想，作罢，人家未必肯听他号令。
屋内，李慕运起顺风耳，听清燕赤霞已离院远去，便不再理会。
又侧耳一辨，宁采臣房中已有异动，是小青进了屋。
宁采臣正伏案记账，忽觉窗扇无风自启，一股阴寒直钻衣领，他缩了缩脖子，起身去关窗。
刚插好窗栓，门外却响起急促敲门声。他以为是李慕，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扬声：“李公子稍候，这就来开门！”
门一拉开，却见一位青衫女子立在月下，宁采臣愣住，手疾眼快，“哐当”一声又把门死死合上。
小青：“……”
她万万没料到是这局面，想过对方见色起意，也想过他假意推拒，唯独没料到，他竟连脸都不愿多看一眼，直接关门！
另一边，宁采臣背靠门板，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喃喃自语：“定是我开门的姿势不对……”
小青刚抬手欲再叩门，门却忽地自行开启。宁采臣站在门内，神色平静，开口问道：“姑娘，你找谁？”
小青凝视着宁采臣，纤指缓缓按在太阳穴上，语声软糯，带着三分娇嗔七分怯意：“公子，外头风势太猛了，我能先进屋避一避吗？”
“姑娘，这荒山野岭的，你打哪儿来的？”宁采臣眉头微蹙，并未侧身让路，毕竟来人不是小倩，心头毫无波澜，自然不会轻易放她进门。
小青一听这话，肚里早已翻江倒海：男人不就该爽快点？问东问西，烦不烦！
可面上她却身子一软，像没了骨头似的往宁采臣肩头一靠，气息微弱：“奴家随亲人踏青，误入深林迷了路，远远瞧见这儿有灯火，才冒昧来讨个落脚处……好冷啊，手脚都僵了，公子快搂紧些！不过可别趁机乱来呀！”
“不不不，姑娘且松手！你胳膊勒得我脖子生疼，再者，你这身子怎么冰凉刺骨？”宁采臣一边挣扎，一边想把人从身上掀下来。
小青顺势贴得更紧，声音黏糊糊的：“正因寒气入体，才更要贴着公子取暖嘛！”
“请姑娘自重，小生读的是圣贤书！”
“呵……读书人？我最爱这一款啦！听说你们表面斯文、骨子里最会装腔作势，不如露一手给我瞧瞧？”
“……”
李慕在旁听着这场你来我往，暗自摇头：果然，换个引子，整出戏立马变调。
“救命啊，李公子！”宁采臣眼见小青已伸手去扯自己衣襟，急忙朝李慕喊道。
李慕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他绝不出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小青压根没召树妖现身吸阳，反倒在天光破晓前拍拍衣裙，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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