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天却沉得像口铁锅。李清河刚扒拉两口饭，抬眼就见哨兵撞进来，脸白如纸，喉咙里直冒血沫子。
他“啪”地撂下筷子，饭粒还卡在牙缝里，嗓音已劈开空气：“喘成狗样？出什么事了！”
哨兵猛吸一口气，脱口吼出：“清河大哥——鬼子来了！大队人马！离狼山不到五里！”
李清河瞳孔骤缩，霍然起身：“什么？真来了？多少人？！”
哨兵用力点头，眼神硬得像块铁——那不是谎报，是死神敲门的节奏。
李清河心口一沉，侧头撞上李云龙目光——同样冷、同样沉、同样杀气腾腾。两人没废话，一个眼神，同时转身，撒腿就往正委住处冲！
刘玉祥正埋头批文件，李云龙一脚踹开门：“正委！鬼子压境！全副武装！计划——提前！”
刘玉祥“噌”地弹起，椅子翻倒在地。他不信情报传得这么快，但……伏击点、弹药、暗哨，全齐了！只差迎头一撞！
他一把抓起驳壳枪，语速快如子弹：“云龙——集合主力！清河——跟我抢前哨！顶住第一波！能拖一分钟，百姓就多活一条命！”
两人颔首，转身便走。李云龙旋风般冲向营房，李清河紧随刘玉祥奔向操场，抄起一队精锐，直插狼山隘口！
天光乍裂，云浪翻涌，霞光泼天，像老天爷亲手铺开的战旗。
永井端着茶盏，笑得肩膀直抖——这局赢得太脆！李清河？不过是个被牵着鼻子走的蠢驴！
他哼着小调批公文，指尖刚沾墨，一份急报砸进视线。
只扫一眼，茶盏“哐当”碎地！
他额角青筋暴跳，眼底燃着两簇幽绿火苗，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猛地掀翻整张桌子：“谁递的？一群猪猡！连这点事都烂在裤裆里？老子亲自去和龙岛！”
“不可！”门口闪出个身影，冷笑一声，“您这一去，怕是没见着李清河，先被自己人背后捅刀。”
永井眯起眼：“你谁？”
那人掸了掸袖口，慢条斯理：“泽田旧部。知道的，比您多；攥着的，比您狠——比如您私调军粮换鸦片的账本，比如您给魔都老板写‘请照拂’的亲笔信。”
永井喉结滚动，脸色铁青：“说！要什么？”
“钱？俗物罢了。我只要泽田的位子——话撂这儿了，怎么做，您自己掂量。”
“呵……狂得够味儿！永井二字，至今无人敢这么踩着说。你，头一个。我倒真高看你一眼。”
“夸？免了。给你二十四小时——答不上来，那就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那人已闪身出门，连衣角都没多留半分。永井僵在原地，脑中嗡鸣，连原本盘算好的赴龙岛计划都被硬生生掐断。他瘫进沙发，仰头盯住天花板，眼神空得发慌。
一夜未眠。天光一寸寸爬过窗棂，熬到晨曦刺眼，离最后通牒只剩五小时——他仍卡在死局里。
忽然，一束金光劈脸砸来，照得他掌纹都纤毫毕现。他猛地弹坐而起，瞳孔灼亮：干！
人立刻召齐，车火速备好，直奔龙岛。
驱车五公里至河岸，登船三小时逆流而上。靠岸时已近申时，腹中空鸣、喉头发紧，可眼下哪还有比这更火烧眉毛的事？
千难万险终抵龙岛。他踏进村口，唇角微扬——满街百姓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枚待落的棋子，弃与不弃，全凭他指尖一动。
一辆黑轿车无声滑至身侧。他抬眼扫见人群聚拢，当即扯开嗓子，声嘶力竭：
“乡亲们！替我们曰军讨个公道啊——我手下冤死得惨呐！”
人群哗然围拢，满面狐疑。一个老农叉腰质问：“冤？捌陆怎么待咱的，大伙儿心里有杆秤！你少在这泼脏水！”
永井眼一眯，嗓音陡然拔高，哭腔撕裂空气：“我没撒谎！前几日我亲手逐出一个不成器的兄弟——本想敲打敲打，谁知他转头就被李清河一刀劈了！血还热着呢，你们评评理啊！”
“这……咋办？”
街巷顿时炸开锅。他等的就是这阵乱！嘴角一勾，佯装悲愤踱步离场，背影写满得意。
黑衣人随即驾车载他入密林深处。蒙眼、噤声、只余呼吸粗重。四周动静似远又近，像旧地，又不像——既熟稔，又陌生。
面罩掀开刹那，永井瞳孔骤缩。
金殿！黄金刀鞘在灯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而高座之上那位，正是藤之野——曰军最高指挥官！
他膝盖发软，喉结上下滚动，连大气都不敢泄半分，唯恐一个眨眼就丢命。
“你，就是狼山基地的永井？”
“是……是！长官垂询，属下肝脑涂地，必效死命！”
“效死命？哈！”藤之野冷笑拍案，“演得挺像。可惜——你那点小动作，早烂在我眼皮底下！废物！饭桶！一年了，连个李清河都搞不定，留你何用？三天后开作战会，你，来不来？”
永井脊背沁汗，声音发颤：“来！一定来！只是……属下刚锁死一条线——李清河，就在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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