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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直方
一
唐懿宗咸通十一年,那是个庚寅年。
卢龙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张直方,上了一道表章给朝廷,说自己想去京城朝拜天子。皇帝挺给面子,下了一道温柔的诏书,准了他。
说起这张家,那可是世代镇守燕地的土皇帝。从张直方他爷爷那辈起,就握着卢龙军的兵权,燕地的老百姓世世代代受他们家的恩惠——当然,这“恩惠”二字,是张家自己说的。燕地那地方,地肥人壮,张家的府邸修得跟个小朝廷似的,礼遇四方豪杰,安抚当地壮士,朝廷呢,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处姑息,只求他们别闹事。
可到了张直方这一代,事情就变了味儿。
这位张大人,从小是在绸缎堆里、脂粉堆里滚大的,压根不知道米多少钱一斤、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他继任了节度使之后,天天干的事就是两件:躲在屋里喝酒,跑到野外打猎。喝酒要喝最烈的,打猎要打最凶的。赏赐手下人,出手阔绰得吓人,可赏的都是那些陪他斗鸡走狗的闲汉,正经的将士反倒寒了心。
这么折腾了几年,三军将士的怨气越积越深。张直方渐渐也觉出不对了,夜里睡觉总不踏实,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身边有人给他出主意:“大人,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干脆进京,做个太平官,好歹保全家小。”
张直方想了想,觉得有理,就收拾了全部家当,带着一家老小西上长安。
到了京城,懿宗皇帝给了他一个左武卫大将军的虚衔。这官儿听起来威风,其实就是个看大门的——管管宫城巡逻罢了。可张直方哪是干这个的料?他照样架鹰走狗,在长安城里横冲直撞。大街上设网捕鸟,连别人家的鸡鸭猪狗都一块儿抓了。家里的仆人稍有不顺他的意,当场就打死。
有人劝他:“大人,这可是天子脚下,不能随便杀人。”
他老娘听见了,翻了个白眼:“怎么着?还有人比我儿子更尊贵吗?”
听听这话,就知道这家人的德性了。
谏官们看不下去了,联名上了一道奏折,说张直方这厮太不像话,该抓起来交给大理寺审一审。可天子心软,到底没忍心下手,只是把他降了职,打发到东都洛阳去做燕王府司马。
张直方到了洛阳,不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洛阳城周围四五十里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但凡看见他来了,都吓得嗷嗷叫着逃命。飞禽走兽们都知道——那个穿锦袍的煞星又来了。
二
话说洛阳城里有个读书人,叫王知古。
这位王秀才,是外地来洛阳赶考的贡士,说白了就是进京求功名的。他倒是读过几本书,可命不好,考了好几回都没中。到了这把年纪,索性也不考了,整天在洛阳城里游游荡荡,打打球、喝喝酒,跟一帮闲人混在一起。
后来有人给他引荐了张直方。张直方一看王知古这张嘴,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挺对自己的胃口,就把他留在了身边。两个人臭味相投,天天混在一起。
咸通十三年冬天,十一月里的一天。
王知古一大早起来,租住的屋子里冷锅冷灶的,连点烟火气都没有。窗外愁云惨淡,天灰蒙蒙的,压得人心里发慌。他缩着脖子发了会儿呆,实在无聊,就信步走到张直方府上。
一进门,正赶上张直方急急忙忙往外走,穿戴整齐,身后跟着一群牵着马、架着鹰的仆人。
“哎呀,你来得正好!”张直方一把拉住他,“走,跟我打猎去!”
王知古看了看天,缩了缩脖子:“这天儿也太冷了……”
张直方回头喊了一声:“来人,拿件短皂袍来!”
仆人麻利地捧来一件黑色的短袄。张直方递给王知古,王知古接过来穿上,外面又罩了自己的麻布长衫,这才翻身上马,跟着一行人出了城。
他们从长夏门出去的时候,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等过了阙塞山,雪就越下越大了,密密匝匝的,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棉花。
一行人渡过伊水,往东南方向走,踏进了万安山的北坡。这一趟收获不小,张直方带的那些猎鹰猎犬,撵得野鸡兔子满地跑。打到猎物之后,就地生火,烤兔腿、喝酒,倒也不觉得冷了。
到了下午,雪停了,天边露出一点惨白的日光。眼看天色将晚,忽然有一只大狐狸从王知古的马头前蹿了出来。
王知古喝了酒,胆子正壮,一提缰绳就追了上去。
那狐狸跑得飞快,在雪地里像一团火似的,忽左忽右,王知古追了好几里地,愣是没追上。等他勒住马喘口气,回头一看——坏了,身后一个人影都没有,张直方他们早不知道拐到哪条沟里去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枝的声音。远处传来乌鸦的聒噪,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隐隐约约的,能听见洛阳城里的晚钟声,沉闷沉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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