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子时初刻。
江州城沉浸在冬日最深沉的夜色中。宵禁已持续三个时辰,街巷空无一人,只有巡夜士卒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偶尔打破死寂。城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将守军的身影投在垛口,拉长、扭曲,如同鬼魅。
太守府书房内,李严已穿戴整齐。他未着全副甲胄,只穿了一套深青色武官常服,外披黑色大氅。腰间悬着的不是惯用的战刀,而是一柄装饰性的礼仪剑——这是他刻意为之,今夜不需要战斗,需要的是姿态。
案上烛火跳动,映照着三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第一份来自邓贤:晋军先遣队三千人已秘密运动至北门外三里处,偃旗息鼓,静待信号。带队的是夏侯惇麾下悍将韩浩,此人以治军严明着称。
第二份来自法正:张松回信,承诺李严家眷已“妥善安置”,三日内可安全送出成都。信中附了一支金簪——那是李严夫人的旧物,作为信物。
第三份……来自城内。水军校尉赵统密报:发现三名士卒试图从南门缒城逃亡,已被控制。经审讯,他们听说“太守欲降”,恐城破后遭屠戮,故想先行逃命。
“消息……还是走漏了。”李严轻叹一声,将密报凑近烛火。帛布燃烧,腾起一团火焰,很快化为灰烬。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邓贤推门而入,同样一身轻装,但腰间佩刀,眼神警惕。
“将军,时候快到了。”邓贤声音低沉,“各门守将均已接到密令:子时三刻,北门换防,由末将亲率三百亲兵接管。其余各门加强警戒,但……不得擅离岗位。”
李严点头:“城内反应如何?”
“大部分将士……沉默。”邓贤斟酌着用词,“有几位校尉私下找过末将,问是不是真要开城。末将按将军吩咐,如实相告:开城是为保全全城性命。他们……都接受了。”
“没有反对的?”
“有。”邓贤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东门校尉王平,说要‘死战到底’。末将已将他……暂时控制起来了。还有十七名士卒,情绪激动,也被隔离。”
李严闭上眼睛。王平是他一手提拔的年轻将领,勇猛善战,性格刚烈。这样的结局,早已预料。
“事后,”他缓缓道,“给王平一笔钱,放他走。若他愿留下……更好。”
“诺。”
李严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呼啸而入,带着长江水汽特有的腥味。远处北门方向,一片漆黑,但李严知道,那里即将发生改变江州命运、改变蜀中命运的事。
“将军,”邓贤忽然问,“您……后悔吗?”
李严没有回头,沉默良久,才轻声说:“后悔?也许吧。但若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这样选。因为……”他顿了顿,“因为让数万人活着的选择,永远比让数万人死去的选择正确。哪怕这选择,会让我背负骂名。”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斤。邓贤深深躬身,不再言语。
子时二刻。
李严走出书房,邓贤紧随。府中亲兵已集结完毕,三百人,都是跟随李严多年的老兵。他们沉默列队,目光复杂——有的茫然,有的释然,有的不甘,但无人质疑。
“诸位,”李严站在阶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今夜,我们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们背上骂名,可能会让后世史书将我们写成叛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我李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能救江州数万军民性命。能让你们的父母妻儿,不必在城破后遭屠戮;能让城中百姓,不必再吃树皮、易子而食;能让这场持续四十九日的围城,就此结束。”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
“现在,”李严提高声音,“不愿参与的,可以留下。我不怪你们。”
一片寂静。三百人,无一人动。
邓贤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邓贤,愿随将军!”
“愿随将军!”三百人齐刷刷跪下,甲胄撞击声如闷雷。
李严眼中闪过泪光,但他很快压抑住,点头:“好。出发。”
队伍沉默出府,沿街巷向北门行进。马蹄包着厚布,脚步声刻意放轻,整支队伍像一道黑色的暗流,在夜色中悄然移动。
而此时,江州城各个角落,不同的力量也在暗处涌动。
子时三刻。
北门城楼上,当值的守军正在换防。按照惯例,这个时辰该由邓贤的亲兵队接替。但当新来的三百人登上城楼时,老守军察觉到了异样——这些人眼神锐利,动作整齐,而且……刀已出鞘,弓已上弦。
“邓将军,这是……”守军队长刚开口,就被两名亲兵按住,刀架在颈上。
“奉太守令,接管北门防务。”邓贤走上城楼,声音冰冷,“所有人,放下兵器,到城下集合。违令者,斩。”
城头一片骚动,但很快平息。因为更多的亲兵从马道涌上,迅速控制了各个要害位置。箭楼、垛口、绞盘房……全部换上了李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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