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子时方散。送走众人后,张松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漆黑的天幕。
今夜无星无月,只有寒风呼啸。远处城墙上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这座城的脉搏,微弱而紊乱。
“永年。”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松回头,见法正去而复返。
“孝直还有事?”
法正走近,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晋王那边……开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
“若我们能劝主公开城,保成都不战而下,”法正一字一句,“晋王承诺:封你为益州刺史,封我为蜀郡太守,孟达为镇西将军。其余有功者,皆有封赏。”
张松瞳孔微缩:“益州刺史……”
“对,真正的封疆大吏,不是现在这个有名无实的别驾。”法正盯着他,“永年兄,你我在刘季玉麾下蹉跎多年,才干不得施展。如今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就再没有了。”
张松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益州刺史,统管一州军政,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在刘璋手下,他永远只是个出谋划策的幕僚,永远被那些世家大族压一头。
而投晋,不仅能活命,还能……飞黄腾达。
“我明白了。”张松深吸一口气,“明日,我会让主公看到该看的一切。”
法正点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永年兄,你说后世会如何评判我们?”
张沉默片刻,缓缓道:“后世?若晋王得了天下,我们就是识时务的俊杰;若晋王败了……那我们就是遗臭万年的叛徒。但孝直,这乱世三十年了,百姓死了多少?该结束了。谁来结束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束。”
法正深深看了他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张松独自站了很久,直到寒意浸透骨髓,才转身回屋。
书房内,烛火将尽。他走到案前,铺开素帛,提笔写信。不是给晋王的降书,是给……自己儿子的家书。
“吾儿肃儿见字:父今行险事,成则家族昌盛,败则身死族灭。然乱世如此,不险无以求生。若事成,汝当勤奋向学,谨言慎行,在新朝中重振家声。若事败……速携母妹南逃,永莫言父名。”
写到这里,笔尖颤抖,墨迹在帛上洇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松儿,张家世代仕汉,你要忠君爱国,光耀门楣。”
忠君爱国……他忠了,爱了,可这汉室江山,还是崩了。这蜀中基业,还是守不住了。
那忠的意义,何在?
张松放下笔,将家书凑近烛火。火焰腾起,很快吞噬了那些字句,化为灰烬。
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后悔。
正月初一,辰时。
成都迎来了它最凄凉的一个新年。没有爆竹,没有贺岁,没有祭祖。只有寒风呼啸,只有饥饿呻吟,只有……死亡的气息在城中弥漫。
按照张松的安排,刘璋“巡视”城防。
这位汉中王穿着全套王袍,坐着王辇,在黄权、张松及数十名侍卫的陪同下,从王宫出发,往南门去。黄权骑马护在辇侧,面色冷峻,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张松步行跟随,神色如常。
队伍行至南城正街时,刘璋叫停了王辇。
他掀开帘子,看向街边。那里,几个百姓正围着什么。侍卫上前驱赶,人群散开,露出地上三具尸体——一老翁,一妇人,一个孩子。尸体瘦得皮包骨头,显然是饿死的。老翁的手还伸向粮铺方向,五指微张,像在祈求。
刘璋的手紧紧抓住帘子,指节发白。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黄权下马,单膝跪地:“主公,是臣无能,未能……”
“不是你的错。”刘璋打断他,语气虚弱,“是孤……是孤的错。”
他放下帘子:“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行。越往南走,景象越凄惨。有百姓在街角煮着黑乎乎的糊状物——那是树皮掺观音土;有孩童饿得哭不出声,只会微弱地抽泣;有一户人家门前挂着白布,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刘璋没有再掀帘子,但他放在膝上的手,一直在颤抖。
到达南门城楼,刘璋坚持要上去看看。黄权想劝,被张松眼神制止。众人登上城楼,寒风扑面,吹得王袍猎猎作响。
从城头望出去,景象更让人绝望。
城外三里,晋军营寨连绵不绝,旌旗如林。更远处,新都城头已飘起“晋”字大旗——这意味着,成都最后的屏障也丢了。而在晋军大营与成都之间,能看到零星的百姓正在往晋军方向走,他们拄着棍子,步履蹒跚,像逃离地狱的游魂。
“那些是……”刘璋指着那些百姓。
黄权咬牙:“是逃民。臣已下令,再有逃者,立斩!”
“斩?”刘璋转头看他,眼中布满血丝,“公衡,他们为什么要逃?因为城里有饭吃?有活路?你斩了他们,就能让剩下的人不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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