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夫人沉默良久:“大王为南中自立而战,初衷没错。但战到现在……南中死了上万人,饿死了更多人。若再战下去,孟氏一族恐怕都要绝嗣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孟获心上。
他起身,走到洞口。夜色中,山下汉营的灯火如星河落地。乐声断续传来,不是战鼓,不是号角,是蛮人自己的调子,是母亲哄孩子睡觉时会哼的曲子。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火塘边哼着这调子,父亲说:“咱们南中人,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有口饭吃,有件衣穿。”
可现在呢?多少人连饭都没得吃,衣都没得穿。
孟获忽然问:“带来,你说诸葛亮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带来洞主一愣:“自然是要征服南中,让咱们世代为奴。”
“为奴?”孟获苦笑,“他若想让咱们为奴,在滇池围城时就可以杀光我们。六次擒我,六次放我。现在还在山下奏我们的曲子,设宴等我们……这是一个要让我们为奴的人会做的事吗?”
带来洞主语塞。
孟获继续道:“雍闿降了,永昌降了,越嶲降了。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听说……汉人给了盐铁,开了互市,赋税很轻。”带来洞主的声音越来越低,“雍闿还当上了什么安抚使,比以前更威风了。”
“那我们的族人呢?”孟获看向洞中那些蜷缩的身影,“他们在挨饿,在等死。”
长久的沉默。
山下又飘来一阵乐声,这次换成了《月下曲》,是蛮人男女定情时奏的。孟获和祝融夫人对视一眼——当年他们成亲时,奏的就是这曲子。
祝融夫人眼中泛起泪光:“大王,下山吧。为了这些还活着的人。”
孟获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洞中,在最深处的先祖灵位前跪下。那里供奉着孟氏二十七代先祖的牌位。
他跪了整整一夜。
与此同时,山下宴席也持续到深夜。
众将起初还拘谨,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文丑拉着严颜拼酒,颜良与李严谈论兵法,张翼、马忠跟霍峻切磋山地战要领,年轻将领们围在姜维身边,听他讲解诸葛亮的用兵之道。
费祎、蒋琬则与几位益州籍将领交谈,了解南中风土人情,为日后治理做准备。
诸葛亮静静看着这一幕。北军将领与益州将领并肩而坐,年轻将领虚心求教,文官武将融洽交谈——这才是他想要的南征军,一个真正团结的整体。
姜维为诸葛亮斟酒,低声道:“都督,山上一直没有动静。”
“不急。”诸葛亮接过酒杯,“让乐师换《归乡调》。”
《归乡调》是南中游子归家时奏的曲子,寓意团圆平安。乐声响起时,连宴席上的汉军将士都安静下来——那曲调太过悠扬哀婉,触动人心。
文丑放下酒杯,叹道:“这曲子……让我想起老家了。”
严颜点头:“老夫听这曲子,想起的是那些战死的儿郎。若他们能魂归故里,该多好。”
乐声飘上山去。
洞中,一个年老的蛮兵忽然哭起来:“这曲子……我娘临终前,哼的就是这个调……”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蛮兵开始抽泣。他们想起家乡,想起亲人,想起这场不知为何而打的战争。
孟获从内洞走出,看着满洞哭泣的族人。他走到那个最先哭的老兵面前,老兵是他的远房叔父,从小看着他长大。
“叔,你想家吗?”
老兵老泪纵横:“大王,我儿子战死了,老婆饿死了。现在我就想回家,给我爹娘坟上添把土……然后就死在那儿,也算落叶归根。”
孟获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走向洞口,看着天边渐亮的曙光,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次日清晨,银坑山下。
宴席已撤,但席案未收。诸葛亮端坐主位,众将分立两侧,三千轻骑肃立后方,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条通往山上的羊肠小道。
辰时三刻,洞口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两个蛮兵走出,手持白旗。接着是带来洞主,他脸色苍白,步履沉重。然后是祝融夫人,她搀扶着一位老妪——那是孟获的母亲。
最后,孟获出现了。
他没有披甲,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蛮族布衣。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洗净了血污。最令人震惊的是——他自缚双手,背后背着一捆荆条。
荆条刺破了他的后背,血迹斑斑。但他走得笔直,一步一步,从山洞走下石台,走向汉军大阵。
千余蛮兵跟在他身后,个个赤手空拳,垂头不语。
文丑握紧刀柄,颜良微微前倾,所有汉军将士都屏住呼吸。
孟获走到距诸葛亮三十步处,停下。他缓缓跪地,身后的蛮兵、蛮将、族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罪人孟获,”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虽嘶哑却清晰,“率妻子宗族,拜见诸葛都督。”
他俯身,额头触地。身后的千余人同时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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