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白厄
展信佳。
近来可还安好?
饮食是否规律?
你那里的阳光,应当依旧暖和得让人想要打盹吧。
睡眠呢?可还安稳?
是否仍会时常入梦?
还是老样子,总爱流连在那些被时光遗忘的旧铺子里,翻找着蒙尘的,属于过去的只鳞片爪?
……儿时那些天真的话,你还记得吗?
还……想成为英雄吗?
我总记得的。
很小的时候,你向我伸出手,问我和昔涟,要不要一起成为英雄。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此刻,却有些模糊了。
大概……是说,英雄不会是一个人,总该有许多同伴并肩前行才对。
那么现在……你身边依旧有许多同伴吗?
或许……我该问些更轻松的事?
那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的碎片。
譬如,有没有发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或是寻到哪家令人惊喜的食物?
如今的你,还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真正的,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矛盾与荒诞,却也闪烁着无尽可能性的星空。
不是透过我苍白单薄的描述。
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去触碰温度,去感受风,或许会被灼伤,但也一定会被照亮。
……或者,我不该总是这样追问你。
有些问题本身就像枷锁。
而有些事情,若让你知晓,或许反而会成为你的负累。
(信纸上有一小片墨渍晕开,写信的人在此停顿了很久。)
我一直在旅行。
从一颗星辰奔赴另一颗星辰,从一个故事误入另一个故事。
有时觉得自己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不留痕迹。
有时又觉得,自己更像一颗不慎滚入精密钟表内部的石子,恰恰卡在了某个关键的齿轮间。
一个人,也和许多朋友一起。
还记得我曾提过的雪国吗?
贝洛伯格,它正变得越来越好。
我打算在动身返回翁法罗斯之前,辞去那边的职务,彻底抽身了。
他们不再需要我,也能走向明亮的明天——他们本就不需要。
直到此刻,我想,我对他们而言,价值大抵已被耗尽了。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价值。
而换取价值,是我学会的,永恒的第一课。
向神明祈求什么,往往便需以等量的价值去交换。
或许神明……也不过是更宏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那场傩舞,或许我真的拨动了什么。
因果?缘孽?
人们有了难处,才会祈求傩神。
我想,我或许也会为他们带去灾厄。
就像小时候,为她带去灾厄一样。
我目睹了她的死亡,而那原因,是我。
可等量究竟是多少?
天平的两端,真的总能保持平衡吗?
彼此的算计与利用……
能和真心放在同一架天平上称量吗?
在身不由己的洪流里,真心……还重要吗?
(又一点墨渍,更深,更重。)
你想来……银河里这片金色的美梦之地,匹诺康尼看看吗?
极致的奢华,永不散场的热闹,梦幻般的体验……这里似乎应有尽有。
倘若一切都是美好的,那它一定是理想的彼岸,一定是……不存在的乌托邦。
世上本不存在完美的理想乡。
我曾与朋友探讨过,庸常与神性,生存与死亡。
我从籍籍无名的庸人,行至今日的令使。
从怯懦的生者,变为好像无畏的死者。
这其间的时光,对宇宙而言,不过一次无关紧要的呼吸。
人死之后……原来还可能被剥夺死亡的权利。
这是我新近的体会。
那么,在第二次死亡之后呢?
又会是怎样的风景?
人的一生,像一个漫长的破折号。
前一段是众生可见的生,断裂处名为死亡,而后一段,是无人得见的新生的寂静旅程。
我怕死吗?
……我怕。
我怕失去吗?
……我怕。
对我而言,它们如影随形,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我能感到它们的注视。
它们是粘稠的黑暗,是干涸的血色。
我与我自己尚且疏离,却与它们熟稔异常。
逝者的意识是否会汇聚,继而开辟新的世界?
人的死亡……
第一次,是意识脱离躯壳。
第二次,是意识本身被彻底泯灭。
第三次,或许叫做……被遗忘。
所以……是否只要我的意识不灭,我便不算真正死去?
——我的力量根源亦不在此处。
只要运作得当,我便能卷土重来。
像不像一场游戏?
挑战失败,便读档重来。
我是在玩一场游戏吗?
……是的。
或许是一场真正的,一旦失败便无法重来的游戏。
祂们似乎也不愿我轻易死去。
这意味着,我仍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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