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追问:“什么意思?”
爻光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颤:“意思是,是吉是凶,全系于持火者之手。”
意味着,墨徊没留后手。
每一爻,每一象。
没有后手。
因为所有人就是他的后手,所以他不需要留。
墨徊不是持火人。
持火人……是除墨徊以外的所有人。
墨徊于仙舟,不过萍水相逢的过客。
于星穹列车,不过短暂承载的游魂。
于翁法罗斯,不过离薪而烧的柴火。
翁法罗斯提供了勇气和燃料给墨徊。
星穹列车提供了方向和轨道给墨徊。
有光亮,有勇气,有前路。
所以……他交付了自己仅存的信任。
可火不是墨徊点燃的,是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火烧起来。
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等到了大家来。
他知道自己点燃不了自己,所以他把自己放在能被点燃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无法照亮前路,所以他站在有光的地方,让光穿透他。
爻光的声音很轻。
“无后手者,无所失。”
“无所失者,得天下。”
有后手的人,永远在计算退路。
无后手的人,就只能看着前路。
“这卦局,我看见了。”
而她总算明白了墨徊那句他是个骗子。
尽管是个诚实的骗子。
通讯那头,景元反复咀嚼这些话的含义。
卦象也许他不精通,但字面意思,他能理解。
他沉默了。
飞霄还想让爻光继续解释一下,却听见爻光说:“我想,我该给自己算一卦了。”
景元微微挑眉。
“哦?不是说,卜算者不轻易算自己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医不自医,卜不自卜,景某可是略有耳闻。”
爻光失笑:“因为当局者迷。”
“算卦需要清明的心神,而自己的事最容易扰动心绪,导致卦象失真。”
“但更深的道理是: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变数。”
“当你为自己起卦,你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这个闭环本身就扰动了结果。”
“所以有经验的卜者,要么不算自己,要么找人代算。”
飞霄的声音里带着好奇:“那么,为何戎韬将军此刻又要算自己了?”
爻光正在起卦。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算?”
“不是师妹,也不是其他卜者?”
“难道只是因为那三驱失前?”
不是墨徊的吉凶如何,不是我该不该继续,而是——
为什么这一卦落在我头上?
景元和飞霄等了片刻。
爻光忽然笑了,那笑声如银铃,但带着自嘲。
“我算了他半天,算出来一堆吉凶。”
“但其实,真正的卦象不在他那里。”
“在我这里。”
“没想到,我以为以他起卦,才是算他——原来要以我起卦,才是算他。”
“真是个乐子。”
她深吸一口气:“这一卦,才是真正的起卦。”
飞霄追问:“卦象如何?”
爻光看着那卦象,缓缓开口。
“「离火复卦,明入地中,众人皆睡,一人独醒,烛照幽冥」。”
“说白了,就是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但我看不见的那部分,才是真正的答案。”
她不是在算墨徊,她是在通过墨徊算自己。
这一笑,是释然,也是认命。
是接受自己已经入局,也是坦然面对未知的看不见的部分。
明入地中是隐藏,复卦是剥极必复。
意味着黑暗中最深处的一缕阳气,一缕希望。
意味着爻光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算卦者,而是成了局中人,成了等待复的那一阳。
“那小子根本等得就不是我为他算卦,而是……”
景元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平静:“而是,等你的巡猎之眼,看见他。”
爻光沉默了一瞬。
“……不愧是你,神策。”
景元轻轻叹了口气。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你已入局,接下来就看我和天击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的沉重。
“卜卦之事,景某不通。”
“但这个人的棋路,我看懂了。”
“他走的是绝路,却想开出活路。”
“这样的人,我也曾见过。”
他的声音更轻了。
“那个人,你们也都知道。”
“他叫丹枫。”
气氛沉默一瞬。
景元闭了闭眸。
闭目将军,人如其名。
闭上眼睛,才能藏起自己的痛苦。
丹枫有后手。
当年,他有云上五骁,有整个持明族,有他以为可以调动的一切力量——至少以他的龙尊位置。
他的绝路,是因为他太相信后手,以为无论出什么差错,都有人能兜底。
他相信他的朋友。
即便他闯了祸也能收拾,所以他去赌那一丝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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